曲情对凌素道,“你照看好小白,将简儿捆起来派人看着。天色已晚,此时进镇太过惹眼,小白和世子身上又都有伤,不宜挪动。今夜众人就安顿在此处。”
“是。”凌素应道。
自曲情夜探五皇子府后,曲意大哭一场,不愿拖累他人,竟生死志,三日都未进食。
阮阮实在劝说不得,只得去寻商景慕,“殿下,请允许阮阮恃武强灌。”
彼时,商景慕正立于书房窗边,悉心侍弄着一盆已生花苞的莲瓣雪兰。
“求生不易,想死却不难。她若心志不改,就算勉强吃了东西,你也留不住她的命。”
他舀起一瓢清水,缓缓倒入盆中,“我随你去看看罢。”
二人行至曲意门前,阮阮轻叩门扉,“姑娘,殿下来看您了。”
等了许久,里面却毫无声息传出,阮阮直接推开了门。
床幔低垂,微风拂着纱帷轻曳,影影绰绰。
曲意用棉被将自己卷成一团,无声无息地蜷在床脚。
商景慕径直踏入房中,却没有再向前走近。他问,“听闻姑娘近日少食,可是府中的菜品不合姑娘胃口?”
曲意没反应。
“姑娘将自己裹得这样严实,莫非是惧寒?来人啊,取兽金炭来。”
少顷,屋内竟真的烧起两盆炭火,深秋夜间虽有些薄凉,却也受不住这样炙热的炭火蒸烤。
曲意起初仍执拗地蒙在被子里,硬是捱了一会子,直热得满头大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无奈下,她不声不响地掀开了被子,又将其往下踹了踹。
见状,商景慕微不可察地轻勾起唇角,摆了摆手,侍从便将炭盆一一撤了下去。
“我知道姑娘在想什么。”商景慕轻声开口,“此身为质,强留无益。”
曲意一怔,旋即缓缓坐起身来,冷眼望向他,“我绝不会成为你要挟姐姐的筹码!”
“姑娘误会了。”
商景慕淡笑说,“我并无害令姐之心,我只要疏缈阁不助太子。”
“殿下心思诡谲难测,叫我如何相信?”
“那我换一种说法。姑娘实在天真,难道以为你一死,我便无从要挟令姐了?”
“你此话何意?”曲意沉声问。
“我给姑娘讲段旧事。一年前,京郊外,珍王身死,侍卫只带回一具大火烧过的残躯交给兰贵妃。珍王幼时习武、喜好打斗,右臂臂肘下留有一道旧疤,却因尸首的伤疤不符,兰贵妃担忧珍王被俘、投鼠忌器,未敢第一时间追责。而就在这迟疑的数日间,什么证据都没了,她最终只是在红袖招放了场大火,泄愤罢了。”
曲意忆起刺杀珍王之事。
那时,曲情只说找人易容成了珍王,却并未提及这旧疤。
商景慕继续道,“皇子贵体。除了我们这些一同长大的兄弟,哪怕是疏缈阁也很难知晓得这般清楚。故而见到那道疤痕时,我便知定是太子的杰作,珍王落到他手中,绝无活命可能。他费心造这假疤,不过是在赌兰贵妃的爱子之心,为善后争取时间。”
“一派胡言,就算旁人不知,凌素岂会不知?”
“凌素若有这般心机,便不会冲动行事,将自己送到了红袖招,又将疏缈阁送给了太子。”
曲意不再与他争辩,而是问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想让姑娘明白,打从坠崖起,你的生与死便已没了意义。你若活着,我还要费心藏你。可你若死了,我保证令姐非但不会收到消息,还会见到披着假脸的你。”
曲意怒骂,“卑鄙!”
商景慕轻笑,“我上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从太子的口中,你二人对我的评价倒很是一致。不过,此计我可是从太子那里学来的,姑娘骂我即是骂他。”
曲意气闷不已,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没错。
商景慕易容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她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任商景慕弄出个替身来,曲情关心则乱,形势只会更加失控。
“还有一事,我既来了,不妨顺便告知姑娘。令姐今日已离开晏安,不会再有人来救你,相对应的,我也无法再以你来要挟她。”
话已说尽,商景慕抬步离去,经过阮阮时说,“多日未食,她的胃里必定虚空,先给她端些易于消化的粥食来。”
“殿下放心,阮阮会照顾好姑娘。”
不多时,阮阮从小厨房里弄来一碗清粥,并几样爽口的小菜。
原以为又会是一番拉扯,怎料,曲意毫不犹豫地接过粥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阮阮看得眼睛都直了。
待她喝完粥,阮阮甜笑着说,“我真该早些去拉殿下过来的,他不过只说了几句话,姑娘就好起来了。”
见曲意没搭话,阮阮又絮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