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弗和商永朝守在简儿门前,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发觉简儿的存在。
原本静寂的府内,此起彼伏地响起翻找摔砸之声。
猎猎风声骤起,一道黑影已掠入院内。
白弗即刻拔出长剑, 那暗卫与他相对而立, 周身气息寒如深潭, 却未有动作, 而是极缓地转动视线, 扫过院中每处角落。
二人沉默对峙间,“嘎吱”一声, 白弗护在身后的房门竟从内打开了。
简儿边揉着眼睛,边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糯糯问, “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啊?”
白弗心头猛然一沉,握剑的指节收紧,紧盯着对面暗卫的动作。
暗卫闻声先是一顿, 正欲转头望去,凌空却飞来一颗石子, 精准击中他的穴位。他身形遽然僵住, 视线无法再转动分毫。
商永朝说, “快将人带走, 我封不住他太久。”
白弗颔首,快步上前将简儿抱起, 欲将她带走藏匿。
在这要紧关头,简儿却偏偏作死地大声唠叨了起来,“小白哥哥, 你抱我做什么?院中那人是谁?他怎么穿得这般黑啊?小白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为免引来更多暗卫,白弗只得将人放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进房中。
简儿边挣扎,边发出“唔唔”的闷哼声,见他死活不松手,竟在他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白弗吃痛,手上力道却分毫未松,生怕她再嚷出来。
借着月光,他在屋内扫视一周,寻找着可躲藏的角落,最终揽紧简儿,与之一同滚入床榻下的阴影中。
可即便如此,简儿仍在不断地闹腾着。
白弗从背后将她揽紧,一手捂着她的嘴,贴近她耳边说,“简儿,陪小白哥哥玩一次捉迷藏好不好?”
简儿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白弗又道,“如果我们能逃掉,明儿我去街上给你买爱吃的糖糕。可若是我们被人抓住,也许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院中,暗卫周身内力猛然迸发,很快冲破了穴道。
他浑身透着戾气,定定看向面前的商永朝,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辨认他的身份。
片刻,暗卫目光中的杀意褪去,绕过他,径直朝房内行去。
室内无光,暗卫吹亮火折,正欲将灯烛点燃,前院却传来一声清亮短促的哨音。
那暗卫闻声即止,毫不犹豫地纵身离去了。
良久,直到确认暗卫俱已远去,商永朝才喊了声,“出来吧,人都走了。”
白弗这才牵着简儿,一并从床下爬了出来。他心有余悸地盯着暗卫离去的方向,讷讷道,“这就走了?”
商永朝目光落在白弗紧紧揽着简儿的手上,笑着轻咳了一声。
白弗这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简儿推到了一边。
商永朝说,“太后的暗卫不生思绪,只知执行任务。他们此次前来应当是要寻找什么,既然找到了自然就走了。”
说话间,一道人影飞掠而至,他行至白弗身侧,附耳密报几句,旋即转身退去。
白弗眸色微沉,对商永朝说,“他们确实寻到了些东西。”
商永朝叹道,“你们若是被太后盯上,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白弗亦是一叹。他先是将简儿送回房,哄她睡下后,才又走了出来。
商永朝依旧坐在阶下望着月亮,“这都什么时辰了,情儿怎么还未回来?”
白弗道,“我这就派人去接应。”
白弗话音未落,却有人来报说,曲情回来了。
前院。
凌素已将王思带走治伤。唯有曲情仍在院中,正凝神听着下属低声禀报今夜暗卫潜入的始末。
商永朝奔至前院,见曲情浑身是血立在那里,吓得胆破心惊,几步扑了过去,抓着她上上下下地察看,“伤哪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商景慕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定要一刀刀还回去!”
曲情朝他一笑,“我没受伤,只不过衣服上蹭到了王思的血。”
商永朝悬了一夜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白弗亦凑到近前,“师父,关于今夜的事”话至一半,他瞥了眼商永朝,还是选择避开了他。
他将曲情拉到一旁,低声说,“那些暗卫是在前院发现了简儿尸体的易容,这才离去的。”
曲情眉心紧蹙,心中更添疑惑。
乔氏尸身旁的竹匣早已被人打开过。据王思的说法,是棺材铺有人动了手脚。
她早先以为,是太后的人去而复返。可现今细细想来,凭太后的实力,何须如此麻烦,大可以似今夜般直接派人闯进来。
那么棺材铺的人又是谁所派,竹匣里的东西,现今又在何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