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辞苦涩一笑,“没有私情,在曲意坠崖前,她已与我断情。”
曲情问他,“果真没有吗?”
“那夜本是她邀我饮酒,可你走后,我等了她许久,都不见她来。我前去寻她,她却锁着门不让我进,只隔着门说了句,‘你我无缘,就此别过’。”
曲情垂眸,“你记恨她?”
“我怨她冷心冷情,轻易推翻我二人之间的种种。”
曲情长叹一声,“殿下是天子骄子,却不知可否想过,若你二人仍旧在一处,未来会如何?”
“我自会对她负责。”
曲情未置可否,“意儿曾与我说过,你告诉她,你不会娶沈言蹊。她同我说这话时,我听得出她心中欢愉,可殿下知道我是如何告诫她的吗?”
闻言,商景辞那凝滞在崖底整整两日的目光,终于缓缓抬起,移到了她身上,“如何?”
曲情声音发冷,“我对她说‘就算没有沈言蹊,皇后也断不会是我曲家女。’”
犹如浇头一盆冷水,朝着商景辞砸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曲情,没有言语。
“殿下该最是了解你的母后,她绝不会允许你光明正大地迎娶意儿,到了那时,殿下欲如何?让意儿成为下一个兰贵妃吗?可即便你有尚武帝对兰氏的真心,意儿却并无兰氏的家世,亦无兰氏的心机,她根本成为不了下一个兰贵妃。况且,母亲从小教导,曲家女绝不为妾。”
曲情见他僵怔不言,继续道,“意儿并非对你绝情,恰恰相反,她心里始终记挂着你。荼白死后,我本要带她回家,可她忧心余巧刚死,黄娇娘又立场不明,你身侧没有可信可言语之人,便执意留下,甘愿画地为牢,再多陪你一段时日。我原是不同意的,可终究还是心软了。殿下,我给了你时间,可半年过去,你依然什么都没能为我的妹妹做到。她终究,不过是你后院藏着的一只笼中之雀,讨人欢喜,却又不会喧宾夺主。”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旧事,一一浮现在商景辞眼前。
曲意时常盯着他出神,目光沉溺,可当他回望,她却好像心事被戳穿,红着脸目光躲闪。他那幅略显轻薄的《秋庭望梧图》,曲意虽害羞抱怨,却到底收下了。
他记得曲意给他下的痒痒粉,也记得她捧着他的脸,如同捧着珍宝般,认真地为他涂药。
还有那次,他贸然闯入曲意的阵法。曲意知晓他中毒,急得连说话都带着哭腔,明明不会轻功,却毫不犹豫跳下了坑底,生生摔得一身伤。他一句冷,她便抱得那样紧。
寿宴上,刀剑无眼,亦是曲意不顾一切挡在他的身前。
入府前,曲意的三个条件,最后一个,便是要他保证护她周全,可他却没做到。
往事历历在目,她的关心在意,分明处处有迹可循
曲情又说,“此番,意儿虽与你断情,却要我许诺永不与你为敌。她认可殿下为君之才,真心盼着你顺利登基。”
“我我早前并不知这些。”商景辞说。
“意儿素来心思极重,千言万语只藏于心中,从不肯轻易吐露。而我身为她的姐姐,不愿她一颗真心蒙尘。今日所言,无非是要殿下明白,她从未有负于你。然你二人志向相悖,纵使柔肠百转亦是无用。而她对你说的那番话,不只是她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是曲家的意思。”
“我”,商景辞眸中蓄着泪光,望过来的视线里带着几分哀求,“对不起,可我我”
曲情沉声说,“殿下,无论意儿如何作想,你都已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我怎会不想救她?”
商景辞徒劳地抓住了曲情的手臂,犹如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他大声辩解着,“那日我仔细想过,商景慕必定想杀你,断我臂膀,他不过是忌惮疏缈阁,才演了这出戏,逼我当场抉择。你的车上绑着火药,当众引爆,是无法作伪的,若不救你,你必死无疑。可曲意不一样,商景慕不会真的希望她死,她若死了,不只是我,你也不会放过他的。商景慕此人城府极深,不会莽撞作为,而他最稳妥的布局,便是暗中救下曲意,留作人质,以此挟制你我。这也正是我们寻遍崖底,却连曲意半点踪迹都寻不到的原因。”
“殿下的话没有错,可你所做的,依旧是身为储君的决断!”
曲情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你在赌,赌的是敌人的心性,可这赌局之上的筹码,却是我妹妹的命!殿下争胜之心,胜过畏输之痛!”
商景辞心灰意冷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曲情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要害,该继续辩驳吗?可他根本无从可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屠杀 曲府被屠,
“报——!”
两日了, 总算有消息传回。商景辞猛地从地上起身,许是枯坐太久,踉跄了一步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