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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乃是松陵镇最大的粮铺之一,白日人来人往,到底行事不便,既要探其隐秘,不如夜探。

    眼下夜色尚浅,曲情随意寻了个客栈歇脚,又要了几碟小菜,就在客栈的大堂里朵颐起来。

    他们右侧那桌围坐着三个贫农模样的男人,正在大声闲谈。

    “于老二,你少喝些罢,你家婆娘性子太辣,别带累着我们挨骂呀。”

    于老二冷哼,“少废话,出来喝酒就是找乐子的,谁管她怎样。”

    “大牛,你就叫他喝罢,这连年收成不好,老二心里是苦。”

    “谁不苦呢,你们知道的,我婆娘上年原又怀了,可老天爷狠心啊,劳作一年竟是颗粒无收,她怕没钱养这孩子,竟到镇上买了副落胎的方子,我见着时,孩子已没了。”大牛生得粗犷,说话时却红了眼眶。

    “去年得亏了镇长开仓放粮,要不哪还有今日喝酒的你我。”

    “哎,这你可就说错了,就咱们那位‘一毛不拔’的镇长,怎可能舍得给我们放粮?”

    “那还有谁?”

    “你竟连这都不知道?”

    于老二不满道,“老白,就咱哥几个你还卖什么关子。”

    “得得得,你真是个酒混子,竟连韩忠韩小公子的大名都不知。”

    “好似听过,怎么说?”

    “韩小公子可与他爹那铁公鸡不一样,平日常救济些贫民,此番更有说是他主张开粮仓,老镇长拗不过才许了。”

    大牛说,“我也听说了,这韩小公子的确是好人,去年我带着婆娘去领米时,正巧遇上了他,他一听说我婆娘刚没了孩子,特意多给了我们半斤净肉呢!”

    “那可真是个善人啊”

    客栈中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自然也就更加嘈杂,这几人的声音倒渐渐被淹没了。

    曲情与白弗皆不言语,只顾低头划拉着饭菜,顺带着听听飘到耳边的闲言碎语,饭后则各自回房了。

    夜色最浓时,曲情孤身翻进了穗粮斋内院。

    此处并不算大,布局亦是简单,穿过会客的前厅,是一个四方小院,共有四间小屋,透过窗隙便可将几间屋子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三间住了人,想来应是这里的伙计。另有一间空屋上了锁,里边置着上好的床榻、桌椅,估摸着是给主子预备的房间。

    曲情四处摸索许久,却毫无所获,不过她原也有所预料,逍遥山庄又怎会将秘密藏在这临街的商铺中呢?

    如此一来,便唯有登门拜访一条路可走了。

    第二日,曲情仍乔装作男子,带着白弗大摇大摆地进了穗粮斋的大门。

    此处的伙计极有眼色,见曲情二人衣着不凡、配饰名贵,谄笑迎了上来,“二位爷可是要粮?”

    曲情斜睨他一眼,冷傲道,“叫你主人出来。”

    伙计笑着搓手,“这公子总得先说说要多少粮,我才好去通报店主啊。”

    白弗适时上前,凑近伙计耳边,低声说,“兄弟,我们要见的,乃是逍遥山庄的主人。”

    “这”,伙计眸光一闪,彻底收回了先前的谄媚之态,又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方道,“二位请随我来。”

    几人穿过大堂进入前厅,一位年过五十的富态老者坐于主位,正在悠闲品茗。

    伙计凑近老者耳边耳语几句,他似有所得般点点头,端起笑脸问,“不知二位求见庄主所谓何事啊?”

    曲情薄唇轻启,“借刀杀人。”

    人虽至,来意却隐,抛出肥饵,先吊出大鱼来,再做打算。

    “欲杀何人?”

    “皇族中人。”

    老者笑意渐失,默了默问,“诚意几何?”

    “黄金万两。”曲情说罢,示意白弗递上一叠银票,“此为千两,权做定金。”

    老者稍加思索,便将银票揣进怀中,“既如此,有劳二位随我面见庄主详谈。”

    此言正中曲情下怀,“自然,却不知贵庄主现在何处?”

    “二位来得巧,庄主现今所在之处距本镇不远,待我先行请示,想来明日便能得见。”

    曲情颔首,“如此甚好。”

    复又熬过一场月落日升,曲情二人总算坐上了自穗粮斋出发,赶赴逍遥山庄庄主所在之处的马车。

    “庄主现在镇外后山的仓廪中,静候二位贵客。”

    此行由老者独自驾车,车内二人并不言语,曲情撩开车帘,默默记下路线,顺带观赏这山中美景。

    松陵镇外有山脉连绵,此山便藏于其中,山峰不高,参天古木零星,却深莽布密,唯有一条堪堪能行车马的小径,漫山开满不知名的野花,时已入秋,仍旧摇曳生姿,浪香沁人。

    约莫两个时辰后,曲情终于得见这深藏于山坳间的浩大仓廪。

    诚然,担得起“浩大”二字。

    入目可见,仓廪入口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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