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也谈的。”赵傲来说,“年初的时候我还给他介绍对象的。”
“你介绍的吕盛骄?”
“不不不,介绍的别人。”
教导员叹了口气:“谈恋爱是个人的自由,但他这事闹得,非常难看。他年轻莽撞,你要多看着点他。”
赵傲来连连点头:“等他从分局回来我就说他……嗯,就跟他谈话。”
“等他回来让他到我这里来。我与他谈谈。”教导员说,“你现在把徐津喊来,我有事与他说。”
徐津是勤务指挥室主任,兼负有辅警管理的职责。
赵傲来估计教导员喊他来是要他管一管辅警,让他们都闭嘴,别整天讨论民警的私事。
想到这里,他又在心里骂了遍姜宴。
谈恋爱就谈恋爱,非整那么高调,偷偷的不会吗?
姜宴在分局批材料的时候,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不过他实在太忙,顾不上看消息。等腾出空来时,微信上已积累了十几条微信提示。
他浅浅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来确认他是不是和吕盛骄谈恋爱的。
韩宇直呼他“是条汉子”,不知道是夸他还是嘲讽。
赵傲来的消息是最短的,就一句话:“回来了去趟教导员办公室。”
姜宴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若说往日他还心存些侥幸,现如今是真见识到了众口铄金的可能。
他有些理解了吕盛骄临别前为什么跟他说那么多话。
果然,她与赵傲来都曾是处在舆论中心的人,对整个环境真是再了解不过。
但不管怎样,现在是他进到了这场风暴里了。
他一回到办公室,便有师兄喊住他。
“小姜,跟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好上的呢。”师兄故意开他玩笑,“赵所知道这事不?他什么反应?”
“我没有空。”姜宴说,“祁教喊我。”
“哎哟,连教导员都想听。”
韩宇听不下去了,阻止了他们的起哄:“闹什么呢?没事情要做吗?领导的闲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姜宴使了个眼色。
姜宴心领神会,快步从旁边的门出去了。
教导员正在办公室里。他与徐津谈完不久,低头按烟头的功夫就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只见是姜宴站在门口。
“来了?”教导员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副所长办公室姜宴平时没少去,但教导员办公室他是第一回 进来,尤其是这么郑重地与教导员对话。他没敢深坐,只浅浅地沾了点沙发,上半身挺得笔直。
教导员一见他这紧张的模样就笑了。
“别紧张。”教导员说,“我就与你随便谈谈。”
姜宴点点头,稍微将上半身松了松。
“小姜,你来所里也有一年了吧?”教导员问。
“快、快一年了。”姜宴说,“去年十月中旬来的。”
“哦。”教导员轻轻地应了一声,“那时间确实不短了。”
他语速不快,有些抑扬顿挫的腔调,言辞顾左右而言他,让姜宴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打处上的工作还适应吗?”教导员问。
“适应、适应的。”
教导员点头:“赵所跟我说到过,说你很聪明,能力也强。我们所里打处民警不少,但很多都是军转干部,院校毕业的年轻民警并不多。你要珍惜机会。”
姜宴觉得“珍惜机会”这四个字包涵了很多很多的意思,但他不知道教导员指的是哪一个意思,或是哪几个意思。当然也可能所有的意思都包括在内。
于是他只能点头:“是。”
教导员对他的乖顺很满意:“所里通常不会干涉民警个人问题,但你在人际交往上也要注意纯洁社交,不要多与社会面的人来往,更注意不要违反组织纪律。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本是十分中肯的劝告,可听在姜宴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许是赵傲来曾经提点过姜宴,说吕盛骄是社会面人士。又许是长久以来关于吕盛骄的非议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话中的潜台词。
教导员这段没有指名道姓的话,在他听来与指责他不该与吕盛骄恋爱无异。
姜宴感觉一阵热血直冲头顶,郁结在心里的不快终在此刻爆发。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所里容不下我和她的话,我就去考遴选!”
这话说得过于热血,以至于他的耳边再存不下任何声音。
他记不清教导员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教导员听到“考遴选”三字时,流露出的惊愕又迷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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