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昨晚那把伞擦干净水渍,立在玄关的伞架上。
再然后,她签了歌舞剧团的解约合同。
团是梁昼升投资的,她被炒鱿鱼很合理。
最后,她去了星河街。只不过这次不是来拿蛋糕的,而是来洗纹身。
和梁昼升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托着腮沉吟半晌,在那天晚上带她到了这家纹身工作室。
“留点烙印,愿意吗。”那个时候,梁昼升俯身吻住她的脖子,落下的气息温柔又旖旎。
南姣不喜欢他用“烙印”这个词,但作为一个宽容的人,她面上不显分毫,笑着拥住他:“好啊。”
她挑了个女纹身师,在大腿根部纹上了梁昼升的英文名。位置隐秘,不影响演出。
现在依然是那个女纹身师,看见她要洗,诧异挑了挑眉:"分了?"
南姣不置可否。
"那你想清楚,纹身很难完全洗干净的。那位置又不明显,能不洗就不洗呗,还受罪。"
"不想留着。"南姣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影响我找下一任。"
纹身师愣了一瞬,大笑出声,比了个大拇指。
洗完纹身回去天已经黑了,南姣的生活和往常并没有太多不同,晚饭是简单的蔬菜沙拉,饭后休息一小时开始做瑜伽,最后洗完澡躺床上,迷迷糊糊之际,她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翻了个身,南姣面色不善地眯起眼睛,摁开锁屏,发现是自己的直系领导打来的电话:“冯姐?怎么了?”
“……”
晚上十点半,南姣提着包匆匆出了门。
刚洗完纹身的地方隐隐作痛。
再一想到梁昼升此时正在京宜演艺集团大楼上找她的麻烦,南姣就觉得更烦躁了。
一路疾驰,窗外的夜景被拉成长长的流光。
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坐着的五六个人都是梁昼升的得力下属。
梁昼升似乎并不诧异她会来,只下颌微抬,轻描淡写睨过去一眼,很快收回。
南姣环顾一圈,没看到什么陌生人,也就不拐弯抹角装模作样了。
“梁先生,私人恩怨何必扯到工作上来?”她开口,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和我解约也就算了,还打算将我的上司一起解雇,这是为了让我有负罪感?”
“你会有吗。”
“当然不会,”南姣语速很轻柔,说出的话却不近人情,“你干的好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娇娇怎么还特意赶过来?”梁昼升笑了,“真是一如既往的刀子嘴豆腐心。”
中央空调呼呼送来热风,吹散了南姣唇边的笑意。
半晌没人说话,只有梁昼升的指尖一下一下敲打桌面,隔了两分钟,他对着冯姐微笑道:“其实我个人很感激冯小姐对剧团做出的贡献。”
他目光定定,身体却懒洋洋靠上椅背,翘起腿:“但您运气不大好,手底下有人害己就算了,还害了别人。”
他话里面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南姣冷笑着打断:“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挑拨离间?”
梁昼升耸肩,忽略她继续风轻云淡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浙市的歌舞剧院对冯小姐抛出了橄榄枝,不过我想现在冯小姐更需要休息,是吧。”
这时候说这些,潜台词就是他能让冯姐在整个行业干不下去。
他就是故意拿别人的前途来压她。好聚好散?他可没说就这么放过她。
会议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窗外黑沉沉的天色似乎渐渐浸染了进来,将南姣的脸没入阴影中。
冯姐一直都对她很好,她的确做不到视若无睹。
南姣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抱歉,是我刚才语气不好。"
她知道梁昼升吃软不吃硬。这招她用烂了,但每次都很管用。
梁昼升挑了下眉,终于正眼看她。
"昨天分手,是因为你就知道顾着相亲对象,完全忽视了我。"她声音放软,带了点涩意。
楠木桌上沉闷的敲打声骤停。梁昼升歪了下头,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但开口时语气却是愉悦的:"在吃醋?"
说着,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既然你介意,那她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吃醋。
南姣有些反胃。她强行让自己多点耐心,继续周旋道:“所以这次分手不能怪我,更不能怪到冯姐头上,你为什么要让她也辞职?”
南姣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到冯姐那儿,借机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梁昼升歪头,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是不能怪你,但你昨天的态度我很不喜欢,一点小惩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