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南姣睫毛颤了颤,向他走进一步。下一秒衣袖被人拉住。
冯姐对她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冯姐到底还是辞了职。
一路往外走,她倒反过来宽慰南姣:“好的领导有时候比一份好工作还重要。梁总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大喜欢,现在走了好过以后受气。”
“抱歉冯姐,是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又没怪你。工作再找就是了,他还能把全国的天都遮了不成?”冯姐耸耸肩,“说起来你这一解约,是不是就能回原来的歌舞剧团了?”
“嗯。”
“挺好,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送冯姐回去后,南姣没急着离开,而是将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乱七八糟的过了几天,南姣强迫自己放空大脑,每天不是健身就是练舞。
日子还算安生。
直到跨了年,梁昼升突然用秘书的手机给她打来电话,要求她在两天后陪同他去参加一个宴会。
南姣觉得好笑,下意识想问你哪来那么大脸还敢找过来,然而下一秒就被梁昼升温和的声音堵住:“我记得你是有个朋友叫柳曳吧?她父亲是苏州分公司的小经理?”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南姣收回去狠话,转而找理由:“我在泰国。”
“那就改签回来。”
“……”
南姣挂了电话,把自己往沙发上重重一摔,深呼吸几口气后稍稍平静下来,转头订了飞泰国的机票。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目光扫过玄关那把伞,顿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没带。
她没头铁到敢自己一个人去东南亚,但又不想跟团,于是出发前给自己搞高端旅游定制的大学同学发去消息。
同学信誓旦旦:“你放心,星级酒店,私人导游兼保镖,我一定给你安排个最帅的!”
南姣嗯了一声,没太当真。
下午一点,她抵达素万那普机场,买了最晚一班到象岛的车船联票。
导游的上一单还没完成,没法来接,南姣也不在意,坐完大巴坐渡船,最后在车上昏昏欲睡。
她是被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醒的。
前面堵车了。
两边是当地市场,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人格外醒目。
身高腿长,白t恤,手里抱着一束花,像是刚从某个市集出来。
南姣多看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
片刻,她有些胸闷,干脆降下车窗。
海风的咸湿味裹着叶子的呛鼻气味传来。
她略微把头探出去一点,看到翻涌的海浪,玫瑰色的霞光和风里摇晃的椰子树。
还有时不时窜过去的电瓶车,小小的车上两个人,说着国语,一看就是游客。
但似乎有个人并不是很擅长骑车,龙头一歪差点摔了。
南姣托着腮看着,没忍住“啊哦”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有人学她的语气同样说了一句:“啊哦~”
语调懒洋洋的。那一瞬间,南姣的耳廓似乎被皂角味的清风挠了一下。
南姣立刻坐直,目光转回来、看过去。
她坐的车是擦着路沿石往前开的。那人似乎本来只是碰巧路过,又碰巧学了她一句。
更碰巧的是,她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们就这样对视。
树影婆娑,她隐约看到对方琥珀色的漂亮瞳孔和略微上扬的眼尾。
所有的情绪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
南姣很感兴趣地皱了下鼻子,开始不动声色打量起对方来。
身高起码185+,肩膀宽阔平直,腰很细、腿很长。
她的目光划过他的精致锁骨,移到衣领下若隐若现的胸肌,最后停留在他手上那束花上。
“诶,你好——”南姣把窗户完全降下来了,先用普通话叫了一声,片刻又想起这不在国内,忙切换成英语:“花卖吗?”
他轻轻眨了眨眼,摇头:“no。”
“好吧。”南姣朝他笑笑,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
车子往前驶出一小截。那人的身影被甩在后面。
南姣正准备把窗户合上,突然一双纤长漂亮的手自后面伸过来,指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车又被堵住了,停了。
那束花就这么被捧着、穿过窗户绽放在她面前。
“我话没说完呢。”标准的国语,调子慵懒又温柔,和海浪声一起传进南姣耳朵,“不卖,但是我可以送给你。”
南姣被花吓了一跳,然后愣愣地抬起眼。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死亡的仰视角度,可眼前人依旧帅到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