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轻叹了口气,道,“你定是早就猜到,即便众人皆看到司空摘星从皇家宝库中带走了奇香,即便宫中人皆知,我陆小凤因为偷走奇香而被皇帝捉进了天牢,但以郑贵妃和大将军的多疑谨慎,仍不一定会相信皇帝确与花家反目,他们定还会想方设法来试探。”
陆小凤捉起花满楼的手,手指与他的若有似无地缠绕着,“所以你才会孤身一人,去赴这一场生死之约。你明白,既然皇帝需要有个由头来和花家反目,你便决意舍身成仁,至于受伤,怕是你早就准备好了的,我听李兄说,那日你赴约只是穿着一身束袖衣裳,应该就是为了不用流云飞袖,就是为了使自己受伤吧。只是,我却万万没想到,你竟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让李兄从岭南给你送来了鸪鵗。”
陆小凤忍不住回想起当日在尸骨山中情形,道,“那日在尸骨山中,我们见到鸪鵗,我曾问过李兄,这鸟有何功效,你也曾说,若是服用了鸪鵗会心痛,甚至可能心痛致死,所以你不愿心生妄念。但后来,我们看到悬崖之上长有萆荔,你对我说,这种草,食之可已心痛。那时只有你我二人而已,李宋二人当时并不在,所以李兄应该只知鸪鵗,而并不知萆荔在何处。而且……”陆小凤又重重叹了口气,道,“那萆荔生在绝壁之上,三面悬空且石壁之上布满锋利碎石,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如此危险之事,以你的为人,又怎会开口请李兄帮忙呢?”
陆小凤也正是因为那日从宫中回来,一见到李长风与宋秋雁就想到了这些,想到了李长风只知鸪鵗而不知萆荔,想到了萆荔生长于绝壁之上,花满楼定不会要求朋友去为他犯险,所以才会片刻不停地赶往岭南。陆小凤至今仍然后怕,道,“万幸的是,我总算赶得急回来救你。”
“这次,是我不好。”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这句话,一时竟然怔住。花满楼醒了?!花满楼醒了!
陆小凤正要开口去叫沈半夏那丫头赶紧过来给花满楼看看,花满楼又道,“你不必担心,我没事。”
花满楼挣扎着起身,陆小凤连忙将人轻轻按住,道,“你浑身是伤,就千万别再乱动了。这些日子他们几个也都辛苦了,该是还在休息,屋中只有你我二人,你就躺着便好。”
花满楼也不与他再争,而是道,“陆小凤,你还好吗?”
陆小凤愣住,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是花满楼,险些丢了性命的人也是花满楼,被心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还是花满楼,而花满楼此刻却问他陆小凤,问他好不好。陆小凤一时之间有些发懵,有些心疼,也有些气恼。
花满楼听他未答,接着道,“短短几日,你从京城到岭南走了个来回,且不说那萆荔长在绝壁之上,但是这段路程奔波,想必你也受了很多苦……”
“你还知道我受了很多苦?”陆小凤实在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算是惩罚,“你既然知道我会受苦,又为何遇事不与我商量,自作主张,服用鸪鵗还不准备萆荔?”
花满楼未及回答,先轻咳了两声,陆小凤这才想起花满楼重伤未愈,也实在不适合就此与他商议过往对错,于是连忙起身,过去到了一杯水,想了想,拿过桌上的汤匙,在他身边坐下,用汤匙小心翼翼地喂了些水给他。
“好了,你也别要解释了。”陆小凤一边给花满楼喂水,一边无奈道,“你的为人如何我还能不知道?那萆荔生在如此险峻之地,你又怎会开口请李兄帮忙一并带来。你八成是想着即便吃了鸪鵗,即便心痛,也能忍忍就扛过去了。”
陆小凤还要再喂他,花满楼抬手轻轻推了推,示意不想喝了,陆小凤将杯子放在一旁,花满楼才轻声道,“所以,我才说,此次,确实是我不好。”
世人皆知花满楼温润,但陆小凤却知,花满楼内心的骄傲。所以此刻他声音虚弱地说出这句“是我不好”,再看看经过这几日的折磨,他苍白到几乎全无血色的面庞,陆小凤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为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而后柔声道,“你呀。你没有不好,是我没有提前看透你的心思主意,是我回来得太晚了,让你受苦了。”
花满楼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这次是我真正距离死亡那样近的一次。”
听他这样说,陆小凤忍不住蹙起了眉,想了想,双手托在他腋下,将人扶了起来,靠坐在自己怀中,这样一来,他说话也许会不那么吃力。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知道吗,我在心痛得几乎要死掉时,李兄和司空兄居然点了我的穴道。我不能动,不能叫,只能硬生生地感受着,那种痛就像是有很多把钝了刃的刀,一刀接着一刀地在我心上捅。那时我真的想死,想了千万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