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到岭南之前,陆小凤只是偶尔听过这声音,而来到岭南之后,陆小凤对这声音便及其厌恶。
一直没开口的宋秋雁道,“这里已是深山老林,怎么又有这婴孩啼哭的声音?”
花满楼压低了声音道,“不对,这声音只是听来像是婴孩,但其实并非是人声。”
花满楼这句让其余三人登时觉得后颈发凉。明明有人声,但又不是人发出的,在这万分戒备之时,怎能不让人心生寒意。
这“婴孩”啼哭之声越来越近,听得也越来越清晰。花满楼沉吟道,“若不是婴孩,而音如婴儿,只怕是……九尾狐。”
几乎与此同时,这声如婴儿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山顶丛林里悠悠然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出许多,约莫有寻常老虎一般大。两颗碧绿的眼睛在暗夜里也幽幽地闪着光,尖脸媚眼,当真让人明白了什么叫作狐媚。
陆小凤道,“花满楼,李兄,这次不用你两位解释,我也知道来者何物了。九尾狐,我认得。”
陆小凤自然知道。这狐狸身后拖着九条尾巴,每一条尾巴都洁白如雪,大小长短都比这狐狸身躯还要大了许多,毛茸茸的一条条尾巴形态各异地扭动着,看得人不寒而栗。
九尾狐。
和比翼鸟一样,原来都只是在民间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在这深山里竟然都见到了。陆小凤叹口气,此次行程,还真是长了见识了。
花满楼道,“陆小凤,李兄,你们有伤在身,这只九尾狐狸不如就由我来应付吧。李兄,请借宝剑一用。”李长风愣了愣,才道了一声“花公子定要小心”,说着将手中宝剑递与花满楼。
方才那鬿雀将四人伤得如此严重,还在这九尾狐的山下,加之鬿雀是成千上万出现,这九尾狐只一条就胆敢挡路,显然是比那鬿雀要凶险得多,陆小凤又怎能让花满楼一人只身犯险。正欲开口制止,宋秋雁提剑上前两步,站在花满楼身侧,道,“不如由我助你一臂之力。”
陆小凤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宋秋雁功夫倒也可以,但丝毫没有内力,能帮到花满楼多少,实在也难说。陆小凤用力向前走了两步,身上伤口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去看李长风,比他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已经全无血色,但眉头紧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姑且让花满楼和宋秋雁一试吧。陆小凤心想,即便二人真无力招架,他和李长风也还在旁边,也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九尾狐狸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绿幽幽的眼睛一眨不眨,九条尾巴倒是以诡异的姿态各自摆动着,说不出的瘆人。
花满楼和宋秋雁各自迎上几步,陆小凤知道他们是想将战场拉离他和李长风远一点。但此时他们已经几乎站在这座山峰之巅,若再往上走,只怕更加危险。
陆小凤心中担心,但也知花满楼自然有他的打算,此时千钧一发,他也不敢出声提醒,唯恐干扰了花满楼。
待到花满楼、宋秋雁走到那狐狸身前约莫一丈远时,那九尾狐忽然跃起,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孔雀开屏一般,在空中伸向四面八方。其中两条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着花满楼和宋秋雁甩了过来。
陆小凤此时全副精神都在花满楼身上,已经顾不得宋秋雁那里情况如何。只见花满楼向后撤了两步,避过那条尾巴的攻击,与此同时,伸手将长剑向那尾巴挥去。
花满楼这一招快、准、稳,陆小凤以为那狐狸定将就此被割掉一条尾巴。哪想那狐狸的动作比花满楼的剑还要更快,花满楼的剑锋将至,那尾巴忽然转了个弯,就如同用剑好手挽了一个剑花,招式绚丽地躲过花满楼这一击。
这大大出乎陆小凤的预料。这一来一往之间,就像是那尾巴上面长了眼睛,虽然避过了花满楼的剑,但却丝毫不显仓皇,而是从容有余,淡定自若。花满楼一击不中,手上顺势一撩,剑锋向左一偏,跟着那狐狸尾巴而去。
花满楼这一招实际上是顺势而为,所以去势更快,眼见剑锋已经要扫到那雪白的茸毛,那狐狸忽然甩起另一条尾巴照着花满楼的天灵盖劈下。
花满楼连忙收了剑势,抬了左手去挡。这狐狸的尾巴看起来蓬松柔软,但没想到这一下劈下来,竟像是有人用腕子粗的皮鞭狠狠地抽下来,花满楼左边小臂上登时一道火辣辣的剧痛。但更糟的是,这九尾狐狸的尾巴简直可谓力大无穷,花满楼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竟感觉犹如泰山压顶,一时只觉招架不住,两膝一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花满楼咬紧了牙提了口气,这才勉强向后撤了一步,避开那阵力道,身形晃了两晃,勉强站住。
九尾狐狸不给花满楼任何喘息之机,第三条尾巴便已贴着地面向着花满楼横扫过来。这一招像极了习武之人都会的“扫堂腿”,但这狐狸的“扫堂腿”可比寻常练武之人的招式快得多了,几乎是一阵白影闪过,卷着一阵微尘就朝着花满楼的下盘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