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说的话——
“薛大夫走了?”宋苡安大吃一惊,她的针灸疗程可还没做完呢!
权珩道,“风寒只是小病,换别的大夫也能开。”
“啊?哦!”宋苡安反应过来,他们今日来医馆的理由是为了给王婶抓药,“那就先找刘大夫吧。”
医馆里闹哄哄的,多半是冲着薛潜慕名而来、却满心失望的病人,权珩担心她被挤到,只叫她坐着等,自己去找陈大夫抓药。
趁他离开,宋苡安循声喊住掌柜:“掌柜的,薛大夫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掌柜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劝走了大部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有空去招待宋苡安。
“说是家里老母亲生了重病,写信来催他回去。”掌柜叹了口气,“人有不测风云啊,估计得是重病,不然也不会这么匆匆忙忙的连夜就搬走了,就给我们留了封信,就连剩下半个月的工钱我都没来得及给他结呢!”
母亲?宋苡安错愕,可是她分明听薛潜说过,他是天煞孤星命格、家中并无任何亲人。
她再次确认:“薛大夫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啊!”掌柜摊手,“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嘿,我那日一开门,他屋里人去楼空,差点还以为遭了劫匪,吓了我一跳,还好薛大夫做事还算稳妥,留了封信解释,不然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我真得上衙门报案了!”
又有病人上门,掌柜顾不上宋苡安,准备要走,一边自言自语念叨:“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啊,突然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那天还下那么大的雨,我想追都追不上……”
宋苡安的心思忽然一动。
“掌柜,”她再次喊住对方,“能让我看看薛大夫留下的信吗?”
“啊?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姑娘你不是看不见吗?”掌柜的取出信封,递给她。
宋苡安本也不是为了看信,她低头凑近信纸,在新墨的苦香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露水的气息。
十分熟悉。
“姑娘你看完了吗?我还忙着接待病人呢?”掌柜见她像是忽然静住了,忍不住催促。
宋苡安默默将信纸还给他。
周遭人影憧憧,喧嚣嘈杂,她独自静静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直到一道修长的黑影靠近,在她身上投下阴影。
“拿好药了,该回去了。”夫君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宋苡安温顺地跟着他往外走,两人肩并肩,彼此衣袖擦过
她从夫君的袖口里,再一次闻到了那熟悉的,露水的清冽气息。
薛潜的信纸上,沾染了夫君的气味。
他们那一晚见过面。
可夫君只字未提。
而次日,薛大夫就“辞职回乡”了。
真的是辞职回乡吗?
……
那个雨夜的记忆再次不期然闯进脑海。
原先她只以为是极乐巅峰生出的幻觉,或者是电闪雷鸣下的噩梦,因为实在过于荒谬——她竟然有一瞬恢复了视力,看见自己丈夫有一张陌生人的面孔。
大哥宋平章来看望她时,曾经说过,夫君与公良玉的画像并不相似,当时她一心挂念夫君,大哥又不善言辞,语焉不详,她就只以为是媒人画像夸张,与真实长相有了些许出入。
可是,那一晚她所见之人的长相,与公良玉的画像,绝非仅仅用“有出入”三字可以形容。
“……夫君?”宋苡安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嗯?”牵着她手的人没有停步,只是略微偏头回望她。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下。”
男子轻轻莞尔,亲昵地捏了下她的指腹。
对了,她记得,自己一开始唤他夫君时,对方爱答不理,那时她还以为公良玉作为修道之人生性腼腆,可现在想想,万一有另一种解释呢?
那种解释的可能性太过恐怖,宋苡安竟然一瞬间不敢细想。
圆房那一夜,她喊了公良玉的名字,那时夫君又是怎么说的……
【从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公良玉三个字,否则,我会折断他的肋骨,撕烂他的心脏,嚼烂他的肉喝干他的血……】
宋苡安轻轻打了个寒噤。
握着她手的人有所察觉,停下来,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
铺天盖地的露水气息袭来,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娇小的少女紧紧包裹。
“谢谢夫君。”她扬起笑脸。
心里突兀滚烫的念头却跳了出来:
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夫君公良玉吗?
作者有话说:
蛇蛇:和老婆圆房了好开心嘿嘿嘿兔兔:扒马!启动!我想上夹子这几天前都到凌晨更新吧,不知道能不能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