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刚要兴奋狂吠,一只裹着皮靴的长腿就踹了过来。

    大黑的哀鸣一下子哽在喉咙里,战战兢兢地对上了殿下那冷若冰霜的视线。

    被用目光警告不许出声吵醒女主人的大黑:……

    好吧,他昨晚确实失职让女主人溜出去了,至于殿下要处罚他他也认。

    大黑夹着尾巴,不敢再上前触霉头,目送殿下抱着女主进了屋。

    昨夜的瓢泼大雨似乎是个预兆,江南正式进入连绵的秋雨季,今晨才刚刚放晴没多时,现下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大黑趴在木头狗窝里,这狗窝还是女主人提议给他打的,特地请了镇上最好的木工,将边缘都打磨得光滑平整,免得木刺扎伤他的爪子肉垫。

    这段日子女主人待他很好,幸好女主人没遇上歹人,若是真因为他的失职让女主人遇到了什么不测,他就算半夜也要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大黑忧愁地往外偷看,一见殿下从屋子里出来,他就溜了上去。

    “殿下,是老子错了。”大黑粗声粗气道,“老子没保护好女主人,让她自己跑出去,大丈夫有错敢当,你砍老子的小拇指吧!”

    权珩仔细把门关好,转身走到廊下,仰头看了一会布满铅云的天穹,这才道:“你的小拇指你自己收着。”

    大黑:“那殿下要如何处罚老子,老子绝对什么抱怨的话都不说!”

    “不罚你。”权珩冲他挥手,不耐烦道,“一边呆着去。”

    大黑只好悻悻地穿过庭院,回到自己的狗窝,一边抖掉皮毛上的雨珠,一边望着屋檐下的殿下。

    男子长身玉立,乌发如墨,湿风盈袖,丹桂红枫落满衣襟,衣摆在斜风细雨中猎猎翻飞。

    他回来时顾着女主人,自己淋到了雨却不在意,眉峰发稍挂着晶莹的水珠,也懒得擦拭,就这么呆呆望着雨幕出神。

    大黑心中困惑,顺着殿下的视线望向空空荡荡的院中,雨丝细细,织成一片茫茫的白帘,院中水洼浅浅,荡出圈圈层层涟漪,有红蜻蜓在水面上点水。

    但大黑是个大老粗,他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也没看出有什么好看的,殿下应该也是,虽然目光落在雨里,但看神情若有所思,又不像只是看雨。

    说起来,殿下出门前还让他收拾西边的空房,说要与女主人分居。

    结果出去还不到半天,就把这事当成不存在了。

    虽然上位者的心思本就难猜,可大黑还是忍不住好奇:难不成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令殿下久久不能忘怀的事情?

    大黑忍不住又去瞧殿下,对方站在廊下,神色如旧辨不出喜怒。

    然而,檐下忽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啾啾鸟鸣,一只毛茸茸的小雀为了躲雨,飞进屋檐下,那绿豆似的黑溜溜眼珠转了两圈,似乎把男子修长的指节当成了白竹,居然径自飞落了上去。

    大黑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更加震惊地看见,殿下竟没有捏死那只不知死活的鸟雀。

    他只是垂眸,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以一种堪称温柔的姿态,抚摸了一下那小鸟毛茸茸的脑袋。

    大黑:……

    他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大黑只能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殿下今日的心情一定很好!

    *

    雨水连绵多日。

    一直到五日后,才终于有了些许放晴的趋势,只是天依旧雾蒙蒙的。

    宋苡安的心情也不太愉快,她从王婶处得知了一个坏消息,王婶又病倒了。

    那一日王婶陪着她去镇上寻权珩,三人都淋了雨,结果折腾了一宿的她和权珩没事,反倒是帮忙找人的王婶得了风寒。虽说个人体质因人而异,宋苡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自告奋勇,提出帮王婶去镇上医馆取药。

    顺便,她也想再请薛潜看一看自己的眼疾。

    王婶卧病在家,自然不可能陪她驾车了,宋苡安从厨房门边探出脑袋,背对她的清瘦人影正在洗碗。

    “夫君,你午后有空吗?”宋苡安将想拜托他陪自己出门的事说了一遍,又道,“正好,薛大夫之前一直想见你。”

    权珩把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并未多问,只应了声:“好。”

    收拾完毕,两人便坐上马车出发,大黑依旧被留下看家,冲着马车远去的影子摇尾巴。

    今日非节非日,可到了福康医馆所在的大街,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宋苡安好奇地伸长脖子:“那边围了好多人,我们过去瞧瞧。”

    权珩找了棵路边树干,将马绳栓好,牵着她的手往人群聚集处去,一路别开了可能会撞到或踩到她的路人。

    “薛大夫辞职回乡了!”有人在喊,“他还没看完的病人现下都转给了刘大夫,要是不愿意让刘大夫接诊的,可以来我这里退银子!”

    宋苡安一下子就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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