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吻
    次日天黑,江边燃起大篝火。

    水匪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粗哑的划拳声和笑骂声此起彼伏。

    南岁菀穿着茄紫色薄绸长裙,坐在铺着狐狸皮的竹椅里。

    她捏着青玉杯喝着青梅果酒,喝了几杯后脸上泛起微红,带着几分醉意。

    她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虞白身上。

    虞白穿着暖棕色宽大丝绸衫,安静地半跪在竹椅旁,专心在炭火上翻烤肉串。

    几个喝高的水匪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吼起江边的土调子。

    “江水流啊流,阿妹你别回头!”

    “跟了哥哥进水寨,大口喝酒吃大肉!”

    “生个胖娃会打鱼,顿顿都有鱼肉吃……”

    一个黑脸汉子敲着粗瓷碗,叮当乱响。

    旁边几个光膀子的跟着跺脚,扯着破锣嗓子接茬。

    “阿妹的腰肢软又软,哥哥的力气大如山!”

    “今晚就睡吊脚楼,明早下江把鱼捞……”

    这帮汉子笑得东倒西歪,有人抓一把花生米往嘴里扔,有人端酒碗互相泼酒。

    这粗俗热烈的歌声顺着风浪,把夏夜烘得更燥热。

    南岁菀醉眼迷离。

    眼前这个温顺得过分的男人,总是逆来顺受,该死地诱人。

    她想要他,想要这个干净的、只属于她的画师。

    “啪”,南岁菀随手把青玉杯扔在矮几上,杯里的残酒溅湿了袖口。

    她倾过身,带着一身清甜的梅子酒香,凑近虞白。

    虞白翻烤肉串的手一顿,惊讶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很是慌乱。

    明亮的火光在他们之间摇晃,拉出极其暧昧的阴影。

    南岁菀没给他退缩的机会。

    她掌心温热,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虞白。”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下一秒,在周围水匪震天动地的起哄、口哨声中,她极其热烈、毫无保留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嘴唇也很软。

    虞白攥紧了烤肉签,指节青白得吓人。

    可他没推开她,只是那样顺从、颤抖承受着她带着酒气的索取。

    嘴唇相贴,清甜微酸的梅子酒香,蛮横闯进唇齿。

    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像张拉得太满、快要崩断的重弓。

    “当啷——”烤肉铁签脱手,砸在火盆边缘,溅起几星火花。

    虞白大手抵在她肩头,似乎想把这温软推开。

    可南岁菀不退。

    她茄紫色的衣襟在风中晃荡,又往他怀里贴近了一分。

    热气喷在他脖子侧面。

    就在这一秒,虞白眼里暗潮涌动。

    这个吻再没了先前的温顺,气息蛮横索取。

    他像黑暗中被关了无数日夜的猛兽,终于挣脱锁链。

    他吻得极急、极重,仿佛要把怀里美人,骨头拆碎吞进肚子里。

    又像在滔天巨浪里溺水的人,抓住尘世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死都不肯松手。

    南岁菀只觉得浑身一软。

    头皮发麻,指尖酥麻得连他衣角都捏不住。

    她只能被迫仰起那张漂亮的脸,承受着他暴风雨般的亲吻。

    耳边水匪起哄得越来越高亢,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剩下胸腔深处疯狂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震得她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里的水汽重新进入两人的呼吸。

    温少虞终于松开她,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又滚烫。

    他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此刻红成一片。

    火光下,他俊美温和的脸上,满是隐忍到极致的苦涩。

    南岁菀微眯着杏眼,眼尾被逼出一圈湿润的红晕,粉紫色的嘴唇被亲得水润。

    她有些失神,刚想张口,调侃他几句。

    可还没等她出声,面前的男人像头受重伤的小兽,无力把脸埋进她颈窝。

    他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白净皮肤上。

    “岁岁……如果我真只是个画师,该多好。”

    他近乎绝望地祈求。

    她听不懂这声呼唤背后,横着父仇,欺骗,家国血腥。

    她不知道大陈温家军的铁骑,曾怎样在这片土地上流血,又怎样被川泽帮的暗箭射落马下。

    南岁菀只觉得,此刻抱紧她的这个男人,褪去了平时所有的游刃有余、温顺面具。

    他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让人心疼得想要把他藏进怀里。

    她以为他因为出身自卑,以为他害怕她不要他。

    真是个傻子。

    南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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