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
拓跋含章大病初愈,她不敢招惹,毒蛇病了,兴许咬人更狠,而夏长风虽然也难搞,但有件事十分占便宜——
他认定虚灵微偷过一次内裤了。
偷一件是变态,偷两件还是变态,名声横竖坏不到哪里去。
夜深,野狐狸在草里冻得咕咕直叫,虚灵微裹了件厚实皮袄,悄悄从齐国驿馆后门溜出来。
竹羽已经候在墙外。
她穿得利落,一身深色窄袖衣,腰间只悬短刀,见虚灵微过来,便自然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公主,上来。”
虚灵微趴上她的背。
竹羽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掠过院墙。
秦国所占的驿馆在最北边,中间隔着郑国等几处院落,连日大雪把屋脊压得雪白,月色照下来,一座座瓦舍像浮在冷雾里。
竹羽带着一个人,速度依旧极快。
只是今夜风从北面灌来,迎头吹得厉害,虚灵微没有内力护体,趴在她背后没多久,耳朵就冻得发麻。
她缩了缩脖子,指着前方一片灯火。
“夏长风住那里?”
“不,那是郑国地盘。”
“那边?”
“卫国。”
虚灵微不说话了,她默默把两只耳朵捂住。
再往北,屋舍渐少,风却越发凶,竹羽每次换气都很轻,虚灵微一开始没有在意,后来发现她落脚的间隔比先前短了些,便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羽。”
“嗯?”
“我是不是有点重?”
竹羽背脊顿时挺得更直,唇边吐出一团白雾,“绝对没有!”
“那你喘什么?”
“风略大罢了。”
第一侍卫的脸面显然比命重要,竹羽回答得斩钉截铁。
虚灵微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竹羽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轻功,让她承认自己背个人飞累了,估计比叫她从屋顶跳下去还难。
虚灵微想了想,忽然捂住耳朵,“停一下。”
公主时间宝贵,竹羽没停,“公主,很快便到。”
“我耳朵疼。”
竹羽动作一顿。
虚灵微把半张脸埋进皮袄领子里,十分认真地说:“再吹一会儿要冻掉了,前面那棵松树不错,我想下去搓搓耳朵。”
竹羽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转了方向。
两人落在一棵老松粗壮的枝干上。
脚一沾实处,竹羽便若无其事转过身,扶着树干看月亮。
虚灵微也若无其事地搓耳朵。
过了一会儿,竹羽呼吸平稳下来,她回头。
“公主,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走吧。”
虚灵微刚点头,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铜鸣。
竹羽脸色一变,“低头。”
她一把按下虚灵微肩膀。
几乎同时,一支黑羽短箭擦着树梢钉进后面的树干,箭尾还在微微发颤。
虚灵微愣了一下,“这么远都有人守?”
竹羽重新背起她,声音压低,“秦国北营设有暗哨。”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破风而来。
竹羽脚下一点,身影倏地离开树梢,下一瞬,原先站立的位置又多了两支短箭。
这回虚灵微看清了,不是普通巡夜侍卫。
屋脊阴影里藏着弩手,雪地上还有人提灯往这边赶,秦国人显然早防着各国在九州征宴前夜探营,外围几处高台都有人守着。
“往西。”虚灵微趴在竹羽背上,眯眼仔细辨了辨方向,“那边屋子少。”
竹羽一口真气含在嘴里,身形在屋脊间连折数次,避开迎面而来的箭矢。
她确实快。
后面的弩手一连放了几轮,贴着衣服,都射在她们方才经过的位置。
虚灵微刚要松口气,忽然听见竹羽闷哼一声。
身下一沉。
她低头,只见一支短箭斜斜扎进竹羽大腿外侧。
“阿羽!”
“小事罢了。”竹羽硬是没停,带着她又掠过两重屋脊,直到彻底避开灯火,才从半空落进一处偏僻小院。
落地的时候竹羽踉跄了一步,虚灵微赶紧从她背上下来。
“我看看。”
箭入得不深,血却沿着衣料迅速洇开一片,竹羽折断箭尾,低头看了一眼箭头的颜色,神色反而松了些。
“是封脉散罢了。”
“严重吗?”
“小伎俩罢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