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濯仰着头,江彦锁骨上的伤口从他眼前滑过,他抿了抿唇,像泄了气的皮球,顺从地躺了回去,将四肢搁在束缚带上,任由摆布。
江彦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微微诧异,却还是轻笑着表扬:“少爷真听话。”
颜濯烦躁得要死:“你想死吗?”
“我不想,”江彦替他掖了掖被角,“我还想一直照顾少爷。”
“有病。”
颜濯又被绑了回去,心里郁闷不减,听了他这话,更是暴躁,可藏着被子里的耳尖通红,只好转过脸去骂他。
已经不早了,江彦从昨晚忙到现在累得要死,随便冲了个澡便缩在沙发上阖眼休息,入睡速度极快。
颜濯毫无睡意,鬼阴阴的眼睛盯着江彦看。
睡梦中的江彦觉得脸上凉丝丝的,阴森森的,下意识挠了挠脸,意识朦胧地睁开一只眼睛,下一秒却被吓得浑身汗毛耸立,瞬间清醒。
妈呀,遇上鬼了!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薄毯掉在地上,江彦叉着腰,声音发虚,又透着无奈:
“大半夜不睡觉,你盯着我看干吗?”
“我……我想去卫生间。”
颜濯也解释不清为什么盯着他看,只能随便扯了谎应付过去。
窗外的半个月亮淌下一汪银色的冷水,将江彦浇了个彻底,在夏天从头到脚透着寒气,溅起的月光洒到颜濯的床上,光影斑驳。
他们处在同一片月光里。
江彦抹了一把额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颜濯跟前,打着哈欠替他解开了束缚带:“想上厕所你倒是出声啊,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睡着了。”
“我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江彦困得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任务,也忘记了面前的是颜濯,听他还敢顶嘴,下意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呃——”
颜濯手脚被绑得发麻,一点力气使不上来,踩在地上像是踩在棉花里,肩上又突然被江彦拍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往前倒去。
即将摔到地上时,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结实的怀抱,颜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江彦怀里。
手里还扯着他的衣服,颜濯有些局促地抬起头,只能看见江彦的胸口,和自己留下的咬痕。
“颜先生,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勾引我。”
江彦轻笑起来,颜濯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像是一阵细微的电流蹿进他的耳朵里,麻麻的,酥酥的。
“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投怀送抱。”
“嗯?”
他们隔得太近,两个人的呼吸刚开始还是错开的,后来颜濯下意识跟着江彦的节奏,心跳声也是出奇的一致。
江彦的声音有些哑,多了平日没有的温柔,颜濯埋着头,藏着自己的脸,却藏不住疯狂散发的信息素。
“……没有,我脚麻了。”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江彦没有追问,无所谓耸了耸肩,箍着颜濯的腰,将人直接抬了起来,颜濯趴在他肩头,不争气红了脸,被放下来时,还不忘辩驳:“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江彦嗯嗯两声,态度很敷衍:“用我给你扶着吗?”
“不用。”
颜濯关门前不放心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你不准进来。”
说完还把门反锁了,江彦无语至极,冲着门嘁嘁两声:
“我又不是变态。”
江彦靠在门上昏昏欲睡,眼睛睁着一条缝站岗,终于等到颜濯出来,故技重施,将他抗在肩头扔回床上。
跟扛货物一样。
颜濯看着床脚被冷落的束缚带,望着江彦的脸提醒道:“不用绑了吗?”
厚沉沉的困意压在眼皮上,颜濯在他眼前都有了重影,视线所到之处仿佛是黑白电视机,还时不时闪着雪花碎片。
“绑个屁。”
他困得要死,连锁眼都看不清。
随手扯过一截被子盖在颜濯身上,然后头也不回躺到沙发上,捡起地上的毯子盖好,江彦长叹一口气。
这一天天过的,身兼数职,累死他算了。
颜濯将被子扯下胸口处,侧过脸盯着江彦,轻声开口:
“你不怕我再咬你?”
江彦提了提毯子盖住了耳朵:“你打不过我。”
睡着睡着还是感觉脸上毛毛的,不耐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颜濯,这才放心睡去。
颜濯心里的悸动迟迟未散,他蒙在被子里,悄悄闻着衣服上沾着的气息,天真地以为不流动的空气会让气味留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