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我会好起来的。”是李述的声音,因为是刚睡醒说的第一句话,鼻音有点重。
“你醒了。”齐葭赶紧起身凑到他面前,打起精神冲他笑了一下,这一看,才发现他竟很紧张,“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
“没有。”他摇头,又跟她强调了一遍,“早上卢医生来过,他说我的腿可以彻底康复。”
“我知道,卢医生已经跟李遥姐说过了,你能康复。”
“等骨头长好了,我就会立刻练习站、练习走,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保证可以恢复到和从前一样,齐葭,你要相信我。”他越说越着急,用手撑着床,头也抬了起来,那样子恨不得现在立刻就从床上起来、下地证明自己可以。
齐葭按住他的肩,把他重新稳在床上,又摸着他的头耐心安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但是别着急啊,我们先把骨头养好,一步一步来,好吗?我刚刚不是因为你的腿伤叹气,我只是很心疼你,心疼你受了这么多苦,你不要多心。”
他握住了她的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还能站起来。”
“我当然相信你!”
“真的?”
“真的!”
在齐葭再三表示对他的信任后,李述终于冷静了些,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
“早上有事?”
“嗯。”齐葭对他的盘问早有准备,“李遥姐早上有事要去趟学校,我去帮忙看了一下小允。”
“麻烦你了。”他没有怀疑她的话。
“不麻烦,小允听说你住院了,特别担心你,非要来看你,下午李遥姐应该会带他过来。”
一听到小允要来,李述眼里的那些紧张和担忧终于暂时化开了。
这时,齐葭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赶紧锁了屏,对李述示意要出去接个电话。
“谁打来的?”李述看她又偷偷摸摸的,刚平静下来的那双眼中再次透出惊恐。
“别紧张,我先出去接电话,待会儿回来跟你细说。”齐葭简单安抚他之后就拿着手机出了病房,一路小跑到走廊的另一头才接了起来。
“葭葭!”打电话来的是南燕,一接通不等齐葭说话就急急忙忙地问,“我看网上新闻说那个人出车祸了,要不要紧啊?当时你在车上吗?你有没有事?”
齐葭对南燕不礼貌的称呼很不高兴,纠正她道:“妈,他叫李述,不叫那个人!”又跟南燕报了平安,“我没在车上,他……他也不严重,就是一点儿小伤。”
事发第一时间,李述就叮嘱了集团公关,要将车祸的影响力降低到最小,因此对外没有公布伤情,只说并无大碍。齐葭料定南燕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便向南燕隐瞒了李述的伤情。
然而她料错了,南燕如今对李述的“关心”非一般人能及,早在前天就听到了风声:“我怎么听说他伤得不轻,骨折了?”
齐葭一愣:“你听谁说的?”
“你妹妹澜澜。”许是怕齐葭迁怒齐澜,南燕又解释了一番,“不是她跟我说的,是我前天看到那个人……那个小李出车祸的新闻,主动问她的。”
齐葭忍不住失笑:“你现在这么关心他啊?”
南燕一听这话,果不其然像身上沾了脏东西似的用力甩掉:“我关心他做什么?我是怕你也在车上!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是他不要连累了我女儿!”
如今对南燕说的这些车轱辘狠话,齐葭已经听得麻木了,她不仅不会再跟母亲争执什么,甚至都不会再生气了。她只是在想,假如让南燕知道了李述现在的情况也有她当时的“推波助澜”,她又会有什么反应?
“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照顾他?”
“是。”
“他现在怎么样了?”南燕问出这句话后,怕齐葭误会自己这样问是在关心李述,又道,“我的意思是,他本来就残……就那个样子,现在腿又断了,你自己掂量着,趁早和他撇清关系吧,别好日子不过,去给人端屎端尿当护工!”
齐葭再次回到病房,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刚推开门,人还没进去,病床上望眼欲穿的李述就急着撑起了上半身:“谁打来的?”
她站在门后犹豫了一秒,笑着走了进去:“是我妈。”
李述那双本就不太平静的眸子瞬间翻涌起巨浪,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怎么聊了这么久?阿姨……都说什么了?”
齐葭望着他那只因紧张而下意识握着被子的左手,走到床边扶着他躺好,简单说:“我妈听说你出交通事故了,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你的情况。”
“关心我?”李述知道齐葭是想安慰他,可是过于虚假的谎话就像皇帝的新衣,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他没有拆穿这个谎言,抓着被子的那只手却攥得更紧了,声音也带着谨慎,“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