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过一阵子就回来上班。”他只看了图婷一眼,目光就又被齐葭吸了过去。
她穿着一套运动装,手握一只羽毛球拍。这样的装扮让他突然反应过来,她最爱的运动就是羽毛球。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这两年里,她再也没有打过球了。
拍摄结束后,他们一起开车回家。路上,李述开门见山地问齐葭:“为什么你这两年不打羽毛球了?是因为我吗?”
齐葭揶揄起他来:“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他被呛得无语,又问:“那是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羽毛球伤膝盖,而我脆弱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了这项运动了,所以就不打了,就是这样。”
“那跳舞会受影响吗?”他早就从卢医生那儿听说了齐葭膝盖不好,但因为平时没见她表现出过任何不适,就想当然的以为情况并没有卢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会啊,所以这一行我也干不了多久了。”齐葭露出一副愁容,问他,“我现在正面临转型,亲爱的李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
不做博主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齐葭考虑了近两年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过对于有父母、有房子、有存款、有舞室、不必为生计发愁的她来说,这事倒也没那么急。
从前她可能还会考虑不工作了要怎么跟家人交代,现在……爱谁谁吧,她再也不想为别人活了。
李述趁停车等红灯时,转过来跟她说:“我的建议是,不如先歇歇。”
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是现在工作都卡年龄,再歇歇就要35了。”
他笑道:“别焦虑,我们公司不卡年龄。”
“所以你的建议就是让我走后门?”她眼珠子一转,又问他,“可是你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可别到时候还要让我跟你地下情。”
“不会。”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办公室恋情的事先放一边,下个月你朋友马骁林结婚,你打算带我去吗?”
“齐葭,我……”
显然没有打算。
“绿灯了,走吧。”齐葭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想要从前那个自信的李述回来,归根结底还是得治好他的病。
这些日子,李述看似进步很大,他变得开朗了,爱笑了,食欲好了,走路也比从前稳了,看似各个方面都在好转,可身体却是越来越薄,快薄成了一张纸。而且齐葭总觉得,他的笑容跟从前是不一样的,现在的笑容,更像是一层掩盖真实的面具。
夜里齐葭躺在他的怀里,都常常会被他胸前突出的骨头硌得脸疼。
“今天去检查,医生怎么说?”齐葭此时正摸着他的脸颊,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弹弹的触感,只有生硬的骨头和外面包裹着的薄薄的一层皮。
李述每个月都要去孟医生那里复查,齐葭每次都陪着,却次次都被他要求在诊室外面等着。
她也曾试着不顾他的反对,冲进去过一次。
那一次,李述和孟医生并没有赶她出去,反而愉快地和她聊了一个小时的天,什么都聊,唯独绝口不提一句病情。最后她只好识趣地退出了诊室,并且再也不进去了。
所以关于李述的病情,她虽然很担心,也只能听他自己说。据他说,他的病一直在好转中,这一次也不例外:“孟医生说我的状态比上次更好了,你放心吧。”
“那他有没有检查一下你为什么越来越瘦?”齐葭并不信他说的。
这些日子,她发现李述总是会说错一些事,还会忘记一些事,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口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最近的两件事却让她不得不多心。
第一件事就是从S市回来那天,刚一下飞机,李述就收到了马骁林的婚礼请柬,当时他看完请柬,嘟哝了一句:“才谈了多久恋爱,这就要结婚了?”
在他身边收拾行李的齐葭突然就停下了。她跑到李述身边看了一眼请柬上的人名,确认马骁林的结婚对象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没错,并没有换人。
这个对象跟马骁林是大学期间认识的,二人已经恋爱长跑许多年了,这事她还是听李述说的,现在他自己居然忘了?
她由此又想到了做红丝绒蛋糕那次,明明是大半年前的事,他却说是几天前。还有一次,他居然忘了自己还在休假,早上起来就准备去上班。至于搞不清当天是哪天,更是常常发生的事。
齐葭之前觉得,整天待在家里,日子过乱了好像也是正常的,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混乱。
她没有当面戳穿此事,而是开始暗地里观察李述的行为。
以往每天饭后,对于她主动请缨收拾厨房这件事,李述总是以厨房油烟大为由拒绝她的劳动申请。不过这一阵子,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他就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