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那一刻再美妙,他也必须要先扫兴地停下来,划着轮椅到床边,再狼狈且缓慢地将自己挪上床。
如此一折腾,心里的那团火早就灭了,就算没有灭,也不再是完美无瑕的了。
齐葭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从他开始追她,他就知道了这一点。那时的他对她夸下海口,发誓要用自己身上的其他优点让她忘了自己的残疾。而她也对他放出狠话,绝对不会接受残疾的他。
可笑的是,两年过去了,他们谁也没有说到做到。
残疾的他变得更加残破不堪,不接受残疾人的齐葭如今却尽心尽力、不离不弃地照顾着他。
这样的不离不弃让身体里那个被吞噬得愈发弱小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死去,但也让他羞愧和自卑。苟延残喘的他只是想在她面前尽量完美一些,然而他又让她失望了。
他没脸再上床,打算整晚就坐在轮椅上修照片。可是刚打开一张照片,就听到床上传来一抽一抽的哭声。扭头一看,藏在被子下的身体也在跟着抽泣声一起一伏。
他转着轮椅到了床边,拉开被子,齐葭果然躲在里面哭,红扑扑的脸上全是眼泪。
齐葭再次用被子蒙住了头,力气大得整张被子都被她提起来了,手也倒霉地撞到了床头。
那么大的一声“咚”,她肯定撞疼了,但钻在被子里的她为了面子,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李述再一次拽开了被子。这一次,齐葭没有再反抗。因为被子里太闷了。
“手撞哪儿了?让我看看。”李述的手正要伸过来,她就生气地把他连同身下的轮椅一块儿推远了。
“你走开!”又哭着捞起旁边的枕头使劲朝他砸了过去。
自从对他做了那样的错事以后,齐葭觉得自己在李述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她知道李述如今的敏感多疑、喜怒不定并非他所愿,只是生病了,她不能和病人发脾气,更没有资格跟他发脾气。她无条件地顺着他,耐心地哄着他,可她也是有情绪的,当情绪在心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必须要允许它们发泄出来,否则她的心就要胀得炸开了。
她哭了很久,把枕头和被子都哭湿了,心里总算舒坦了。
这时,一直坐在远处的李述再次来到了她身边,为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头上的汗,擦着擦着,就也哭了。
“你哭什么?”她莫名其妙。
他把纸巾捏在手里,垂下头去,一言不发,两滴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坠了下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齐葭从床上坐起来,和他面对面,因为哭了很久,说话时还带着很重的鼻音:“我知道你对抗得很辛苦,你不是故意要扫兴,不是故意要发脾气,我见过你本来的样子,也理解你现在的痛苦。我不是怪你,但有时候我也需要发泄一下。”
李述再次跟她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齐葭劝他:“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认领错误也不能改变现状。既然不想让我担心,那就不要再封闭自己、一个人扛着了,能不能敞开心扉信任我,告诉我你心里的恐惧和痛苦,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我自己可以的,你要相信我。”他倔犟地拒绝了。
回B市后的第三天,齐葭又去了趟风狸总部,为新一代的Watch Ⅳ拍摄宣传片。
同一天,李述也以召集高层开会为由跟齐葭一起回了公司。齐葭先上去,他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就跟到了十二层演播厅。
“哎呀,齐葭,你看你跟李总这缘分,我们李总现在一个月就来一次公司,就被你撞见了。”李述刚一靠近,图婷就拉着齐葭开起了俩人的玩笑,又转头闻了闻香喷喷的齐葭,笑眯眯地问,“今天喷了什么香水?这么香!”
“1957。”齐葭有点感冒,听图婷这么说,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闻不到喷多了。
“发财香啊!喷了真能发财吗?那我也买一瓶,你不介意我和你用一样的吧?”
“当然不介意,不过想发财的话,与其求玄学,不如求老板!”齐葭瞥了李述一眼,顺势向他抛去了一个wink。
李述被齐葭逗笑了,又用图婷打掩护:“图部长最近状态不错。”
“我想通了,人生还长,不能耽误在一个烂人身上,分开是对的。我在风狸还有大好的前途,也不能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以后我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尽心尽职为公司分忧,还希望李总多多提拔。”如今在图婷身上,已经彻底看不到当初为情所困的痛苦,反而踌躇满志地打算在风狸大展拳脚。一番豪言壮语后,还不忘拍老板的马屁。
“不过李总,您怎么又瘦了?可得注意身体啊!大家都想您了,都盼着您早点回来呢!”刚刚李述一进门,她就发现他身上的衬衫都变得宽松了。她记得以前李述穿这种衬衫,即使里面还套着背心,也是能看到胸肌轮廓的。公司里的年轻女员工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