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又不小心碰倒挂钩,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何青云看着满地的狼藉,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什么都欺负她,什么坏事儿都让她碰见了。
她不是已经很努力了吗,不是已经很拼命了吗,不是已经靠自己拿奖学金交学费、打工赚生活费、写稿子跑到脚后跟磨出水泡还在坚持了吗?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都赶在同一天?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
也许是人生病了就变得脆弱,于是她边收拾边小声哭了起来。
突然,收拾到她放起来的dv机,何青云鬼使神差地按开了dv的播放按钮,原先拍的视频开始一段段播放。
梁北方的脸和声音出现在安静的宿舍里,恍惚得有些不真实,何青云愣了愣,慢慢拿起dv机。
“……刚刚许的什么愿望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么?你告诉我,我给你实现。哥哥灵。”
——这是她生日那天,梁北方用dv机记录下的第一个视频。
视频照片一起播放,然后是一些七七八八的照片,有她拍的学校,拍的花花草草,拍的上课笔记,还有宋均山陈宝娇各种搞怪的照片。
以及偷拍的梁北方,和梁北方偷拍的何青云。
眼泪猝不及防滴落,何青云拿掌心狠狠擦去,蓄着泪一张张往后看去。
“……均山,你帮我们拍张照吧。”
“好,在哪儿拍呢?”
“就在这儿吧。”
——这是梁北方生日那天,宋均山帮忙给他俩拍的照片,梁北方戴着她送的围巾,眉眼弯弯。
继续往后,小小的dv机宛如哆啦A梦的任意门,每一张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拍照时候的场景,原因,以及心情。
记得自己按下每一次快门的原因,记得他每一次回头看她时扬起的笑容,记得自己每次看到他在身边时心里安静又滚烫的欢喜。
“何青云。”
“嗯?”
“……你想要的,都会实现的。”
……
不知道看了多久,何青云早已泪流满面。视频还在播放,里面传来她自己的声音。
“哥!你不要老是偷拍我!”
“是你看书太认真好不好,我这哪儿叫偷拍,我这是光明正大!”
“啊——烦死了,不准拍!”
镜头摇晃,梁北方爽朗的笑声从DV机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和她的压抑的哭声混合在一起,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轻轻回荡。
何青云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真的,好想好想梁北方。
就在那些摇晃的、欢快的画面快要结束的时候,镜头反转,梁北方的脸骤然出现在小小的屏幕里,这是一个她从来没见到过的视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录的。
背景是他房间,深夜,只亮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把他的侧脸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穿一件灰色背心,坐在床边,把DV机支在床头柜上,正低头调角度。
“青云!”
语气轻柔,就像在她身边喊她一样,何青云怔怔抬头,毫无防备地与里面的梁北方对上视线。
泪水模糊了视线,屏幕里他的脸变成了一团晃动的光影,可她舍不得眨眼。
“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何青云攒起勇气,不顾一切,什么东西都不带直接冲出宿舍。
泪水夺眶而出,将她淹没。
她要见到梁北方。
她要去见他,告诉他,她真的真的很想他,也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
大麦村最近迎来了两件打事。
一是上级给村里下派了一名村支书,姓桑名晴,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高瘦,带个窄框眼镜,走路带风。接续当年陈红未完成的工作,要带领全村人脱贫致富。
二是南下的梁北方和崔小六回村,两人头年就赚到了第一桶金,而后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梁老板和崔老板。
起初村民们对桑晴这个村支书的到来并不太欢迎,他们既怕再出事,又隐隐觉得谁来了都比不上陈红。加上对陈红的愧疚,都不愿意让这个女支书来村子里走访,桑晴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好在梁北方听了桑晴对于村里开发的规划后,愿意投资帮助,并且帮忙说服村民,一起将大麦村的资源利用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桑晴负责规划和对接内外部资源,梁北方和崔小六负责收货运货品控和投资,先带着支持他们的几个村民赚到了钱,其他人看着眼红,也纷纷加入进来,于是产业越办越红火,脱贫致富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