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云步子一顿,怔怔地看着二人亲密的互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谁啊梁北方。
梁北方看见她,跟往常一样笑着喊她:“青云!”
等何青云走近,他又笑眯眯地把女生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上的红玫瑰也被抱在女生怀里:“忘了告诉你,我要娶媳妇儿了,过两天就结婚。”
心被人一把揪住,何青云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个消息。
要送上祝福吗?还是扯出笑夸他们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个消息吗?
他语气轻飘飘的,因此显得格外残忍。
“对了,既然我要结婚,那你从我家里搬出去吧。你也高考完了,再寄养在我家里就不太方便了,也不合适。”
“以后也不用叫我哥了,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什么?
何青云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偏偏梁北方弯下腰,贴在她耳边恶劣地补充了一句:“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秘密,你喜欢我,对不对?”
耳鬓厮磨,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尽冷血:“可是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何青云,你恶不恶心?”
说罢,他便搂着女生扬长而去。
不,不是这样的。
何青云跌撞着跟上去,拼命地去追逐那个熟悉的背影。梁北方,不要丢下她,不要推开她,不要伤害她,不要,不要——
“梁北方——”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侧面射来,何青云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大货车朝自己冲来,刺耳的喇叭声尖锐地刺穿耳膜——
——“哥——!”
何青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泪流满面,还深深沉浸在梦中的情绪里抽离不出来。
窗外夜已深,蝉不知疲倦地卖力尖叫着。窗帘没拉紧,漏出一条雪白的月光来。
坐起身,嘴唇干裂,胳膊上也被压出了几道红痕,身上黏黏糊糊的,吊带睡裙歪向一边,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工,她现在浑身难受,心情也委屈得不行。
“青云——?!”
蓦然,门被一把推开,梁北方穿着件老头背心出现在门口,眉眼压着,头发乱糟糟翘起,脸上带着朦胧的睡意,手忙脚乱跑过来。
他跑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看清何青云脸上的泪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臂一把扣住脖子往下一带,整个人来不及反应,连忙弯下腰,怕压着她,一手撑在她腿边,一手轻抚她的背,给哭泣的小姑娘顺气。
“这是怎么了啊,哎哟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梦都是假的,那都不可信的。”
他背弓着,下巴轻轻磕在何青云头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慢慢呼吸,不害怕了不害怕了,这噩梦也太坏了尽欺负人,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她的泪好烫,好像要淹没他们两个人。
梁北方只能抱她得更紧,让她可以埋在他肩上哭,闻着她发丝和身上的香,没有衣物的阻碍,两人肌肤相触。
“……你哭得哥也要哭了。”
“真的吗?”何青云抽抽搭搭问道。
她又在哭了,好像在梁北方面前,就有无穷无尽流不完的泪一样,太多太沉重,也太不可言说了。
“真的。”梁北方捧起她的脸,使她仰面看他,下坠的泪的悲伤被他温柔接住,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指腹划过脸颊,眼尾红红的,泪珠饱和的珠状的,往日明亮的眼眸里承载了太多情绪,蓄在她眼睫下,在眼窝里汇聚成一片汪洋。
“……那我不哭了。”
何青云撇着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没关系,想怎么哭都没关系,想什么时候哭没关系,想因为什么哭也没关系,没有原因哭也没关系,想哭就哭,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梁北方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还害怕做的噩梦吗?还想流眼泪吗?”
“我想喝水。”何青云道。
梁北方给她把桌上的水端过来,何青云一口气吨吨吨全部喝完,擦干嘴巴,这才开口:“我梦到,我梦到……妈妈了。”
“还梦到了你,梦到……你说你不要我了。”
她小声说道,那个梦混沌没有逻辑,醒来也只记得这么点只言片语。
还有一个梦境她也记得很清楚,只不过她选择埋藏。
“怎么会?”梁北方随意梳理一下头发,全部拨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立体的眉骨,“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