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八角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了舔她的脚踝。
嘴巴一张大就会痛,何青云小口小口吃着,没吃几口就累了,她干脆把碗收了,准备端去厨房。
梁北方见状,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搁会桌上。
“坐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
何青云坐着没敢动。
梁北方他……这是生气了吧?
脚步声回来了。
梁北方手里拎着一个铁盒,盒子打开,他取出碘伏,棉签,一管没拆封的红霉素软膏。
何青云嘴唇动了动:“就是小伤……”
梁北方没应声,他撕开棉签的包装,蘸了碘伏,抬眼看着她。
她还在躲。
那道视线不重,却像有什么牵引力。她的下巴被指腹托着。
她没躲开。
棉签落下来,在嘴角那道破口边缘轻轻滚动,有点刺痛,她眉心微蹙,没有吭声。
梁北方的动作很慢,棉签在伤口周围游走了好几圈,他半蹲着,手肘撑在桌沿,视线与她齐平。
近得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沐浴露香。
“……真的没事?”他开口。
“没。”
梁北方没接话,用指腹抹了点药膏,涂在她嘴角上,指腹粗粝,带着一层薄茧。
他怎么不说话?
他肯定是生气了。气她又惹事,气她不省心,气她才住进来几天就给他添麻烦。
说不定……说不定他后悔了,后悔收留她这个麻烦精。
是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得何青云喘不过气。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的,可是,可是……
“想什么呢?”
梁北方一个响指把她拉了回来,笑着看着她,“又发呆了。”
“早点睡觉吧。”
–
第二天一早,送走何青云,梁北方洗完碗,换了件干净衣服出了门。
他到学校的时候,正是第二节 课的大课间。
操场上没几个人,走廊里有学生跑来跑去,现在其他年级都已放假,只有他们高二升高三的还在补课。
他站在教学楼对面的老槐树下,往高二那排教室的方向看。
哪个班是她班来着?好像是……一班。
他没进去。
就站在外头看着。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抱着书进了教室。
教室窗户开着,何青云坐在靠窗第五排,旁边的陈宝娇在低头画画。
老师开始上课,她坐得很直,眼睛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笔记。
梁北方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的侧脸,看到她低头时碎发滑下来,又随手别到耳后。
很普通的上课场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看。
但她是他妹妹,他来看一眼自家妹妹,怎么了?
梁北方忽然想起她昨天安静吃饭的样子,现在看她端端正正坐在这里,认认真真听课,又觉得——
还挺乖的。
他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陈宝娇飞快团了一个纸条,趁老师转身的时候扔给何青云。何青云展开看了一眼,捂嘴笑起来,也在纸上写了什么,团回来。
梁北方把手插进口袋,靠着树干,肩膀放松下来。
何青云上课真不老实,还在课堂上跟同桌传纸条。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他这么想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看了十来分钟,梁北方收回视线。
够了,看一眼就行了,他来是有正事的。
他走进教学楼里面,敲开了年级办公室的门。
–
下午第三节 是自习课,上完这一节就可以放学了。
昨天那几个男生没有来上课,是被班主任徐莹莹请回家反省停课了。
何青云正在做历史选择题,听见后排有人在小声聊天。
“……你们猜我今天中午回家看见什么了?那个梁北方你们知道吧?他不知道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在村口和人打架!打得可凶了……”
“北方哥?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和别人打架?”
“不知道……反正动静挺大,好多人都看到了,听说还有血,周围人拉都没拉动他。”
“他打谁呢?”
“好像是……”
何青云笔一顿,盯着那道历史选择题,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下课铃一响,她抓起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