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何青云,今天的事……你没有错。”

    陈宝娇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眼睛红了一圈,仿佛受伤的人是自己。

    “青云, 你疼不疼呀?”

    “不疼。”

    陈宝娇不信, 眼泪又开始打转。

    宋均山问:“你自己能回去吗?”

    “能,又不是伤着腿了。”何青云顿了顿, “我真没事,你们回去吧。”

    –

    何青云从来没觉得回去的路这么短过。

    她走得磨磨蹭蹭, 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梁北方。

    嘴角那道口子还在隐隐作痛,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一丝铁锈的腥甜。

    这个位置太明显了,明晃晃的, 想藏都藏不住。

    周围也没借到口罩,伤口有些发肿。

    她低着头,踩着田埂边缘的草根走,心里乱糟糟地翻着各种借口——

    摔的。

    自己磕的。

    体育课被球砸了。

    ……他会相信吗?

    梁北方那双眼睛,平时总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可一旦认真起来,什么都逃不过。

    何青云越走越慢,手指扣着书包带子。

    要不……等天黑了再回去?

    可是太阳还半悬在空中,离洛山至少还有两三个钟头。

    忽然,“汪汪!”

    一道黄影子从坡下窜上来,欢天喜地地扑到她脚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八角。

    小狗仰着脑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一溜烟朝坡下跑去,边跑边回头叫。

    何青云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迈开步子。

    坡下小院里,厨房的门开着。梁北方系着围裙,正弯腰从灶台边端起一盘风味藕片。听见八角的叫声,他直起身,朝院门口望过来。

    “回来了?”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正说你差不多该到了呢。今天天气热,我在井里镇了个西瓜,一下午了,这会儿吃正好。”

    他侧身让开路,朝堂屋方向抬了抬下巴:“放桌上了,洗手准备吃饭。”

    八角在他脚边兴奋地打转,尾巴扫过他的裤脚。

    何青云垂着头,把书包挂在门边,换鞋,洗手,闷不吭声地往堂屋走。

    梁北方把灶上的菜端过来,路过她身边时随口说了句什么,何青云没听清,只含糊“嗯”一声,把头埋得更低。

    堂屋里的穿堂风凉丝丝的,方桌上摆着半只剖开的西瓜,插着一把勺子,红瓤黑籽,镇得冰沁沁的,正往外渗细密的水珠。

    梁北方把菜放下,转身去拿碗筷。

    “这西瓜是我在村口买的,说是什么新品种,甜得很。你尝尝,要是喜欢下次还去买……”

    他絮絮叨叨说着,把筷子递过来。

    何青云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梁北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筷子没递过来。

    何青云的心猛地提起。她不敢抬头。

    一秒。

    两秒。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青云。”梁北方开口了。

    “你把头抬起来。”

    何青云没动。

    她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浅灰色的拖鞋,盯着桌角旁八角摇来摇去的尾巴——就是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

    她把头埋得更低,飞快地舔了一下嘴角。那个破口还在,咸咸的。

    八角好像也察觉到什么,歪着脑袋,眼睛在他俩之间打转。

    梁北方没说话,他放下筷子,慢慢蹲了下来。

    从下往上,迎上何青云拼命躲闪的目光。

    也看到了她嘴角的伤。

    她没有躲开,大概知道自己躲不掉了,立马抢先开口:“没什么。”

    “……就,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没事的。”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她不想给他惹麻烦,也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动手打了人。

    她不想让梁北方知道自己暴戾的一面。

    梁北方微微皱眉,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静静地看着她,很深很认真。

    然后他抬手——

    何青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顿了一瞬。

    接着没有犹豫,轻轻地落在她嘴角边那道红肿的伤口旁,虚虚地贴着。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

    何青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死死咬住嘴唇。

    梁北方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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