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啊,这是……”
梁北方侧过身,手自然的搭在何青云肩侧,郑重介绍:“陈婶,这是何青云,我妹妹。”
脸上的显摆和骄傲藏都藏不住。
“你啥时候多出个妹妹?哟,青云,这不是陈书记那个……”
他忙打断:“陈婶!”
陈婶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住嘴。
“好好好,妹妹。这闺女长得真俊,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那是。”梁北方特别骄傲,“她可是咱镇上学校第一,可厉害了。”
何青云有些不好意思,借着沙发躲了躲。
“行了不说了婶,我们回去了。下次聊!”
告别陈婶,两人又遇见几个梁北方熟人,梁北方见他们的第一件事都是把何青云带过来自豪地介绍。
“这我妹妹,何青云!”
回程班车上,何青云坐在窗边,懒人沙发被她抱在膝上,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梁北方站在她旁边。
车窗外,田野向后退去。
她忽然开口:“你干嘛到处跟人说。”
梁北方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下巴抵着沙发边缘,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梁北方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想炫耀。”
何青云没说话。
“炫耀给他们看,我有你这么个好妹妹。怎么,不愿意我和别人讲?不愿意那我就不讲,自己偷偷高兴,行吗?”
“……”
车厢里嘈杂依然,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哭,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买票买票”。
何青云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愿意的。”
过了很久。
久到梁北方以为她睡着了,久到班车已经拐进大麦村那条熟悉的岔路。
她极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说了一遍。
“……愿意的。”
–
消息在大麦村传得很快,不出一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何青云现在是梁北方的妹妹。
见寄养的事已尘埃落定,马村长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
生活变得平静而微小。
何青云每天两点一线,她买了闹钟,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背书,单词古诗混着来,等梁北方敲门叫她去吃早餐。
她把自己埋进书堆里,课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都在做题。
陈宝娇很多时候安静地趴在桌上,偶尔侧过头看何何青云写字的脸,不吵不闹的。
可是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传纸条了。
陈宝娇忍不住,自习课上,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小条纸,握着彩笔慢吞吞地写了几行字。
她把纸条攥在掌心,悄悄往何青云那边瞟了一眼。
何青云正在算一道数列大题,神色专注。
要不要扔过去呢。
陈宝娇咬着手指踌躇着。
前面的宋均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过身来。
他看见陈宝娇手里攥着的纸条,又看着她眼巴巴望着何青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
他说:“宝娇,我们不传了好不好?何青云要学习呢。”
陈宝娇攥着纸条委屈地看着何青云,大大眼睛忽闪忽闪。
下一秒,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
何青云眼睛还盯着卷子,左手翻页,右手却慢吞吞挪过去,松松搭在陈宝娇手上,等她把纸条递过来。
“可以传的。”
陈宝娇倏地抬起头来,连忙把手心的宝贝展开让她拿走。
何青云打开纸条,上面是彩笔画的一只小狗,眯着眼睛,趴在书本上打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
【想看八角。(?? ?????? )】
何青云盯着看,嘴角一弯。
“好呀,放学我们去找八角玩吧。”
–
学校补课很快过去,结束时已经是七月中旬。
补课最后三天都只上到下午四点,下午阳光毒辣,教室里没有空调。就凭几个老电风扇吱呀呀转动。
何青云热得不行,拿着一本薄书扇风,但没什么用,还是闷出一头汗。
后桌的王强正和同桌比谁喝汽水喝得快,仰着脖子往嘴里灌,空瓶子哐当砸在桌上。他打完一个响亮的嗝,瞥见何青云扇风的动作,忽然来了劲。
“哎,何青云。”他把椅子往前拖,膝盖顶到何青云的椅背,用力晃了晃,“你那个书不行,太小了,我给你扇扇?”
说着,他抄起自己那本《高考必刷题》,在她脑袋旁边猛挥两下,力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