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云下意识想说“不怕”,但对上他认真关切的视线,垂下眼点点头。
“我屋跟你对着,晚上要是有事或者睡不着,就敲敲床头,一敲我就来,要是想隔着墙跟我讲话也成,我听得见。”
“……知道了。”
“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才准备的,你先凑合睡一晚,看看缺什么,明天我就带你就去镇上挑点想要的,咱们全部买回家。”
“好。”
梁北方替她点上蚊香:“早点休息。”
“嗯。”
–
何青云早上被生物钟唤醒,困得哈切连天。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梁北方收养了她,他现在是她的哥哥。
她住在他的房子里。
她摇摇脸,只觉得自己现在意识不清醒,连忙应了一声,起来穿衣洗漱。
梁北方蹲在堂屋门口,见她来,笑眯眯的。
“醒了?过来吃早饭,带你去镇上买点必需品。”
何青云坐下吃着,游离天外。
“我也要去吗?”可是好困啊。
“当然,你住还是我住?这不都得按你的喜好来买嘛。”他顿了顿,看她神色,“怎么,又不想去啦?那也行,我看着买,回头不中意,可别埋怨。”
“……没说不去。”何青云慢慢吃完,把碗端进水槽。
梁北方在后头笑了声。
“碗放那儿,走吧。”
–
镇上的集市比村里热闹很多,梁北方显然常来,轻车熟路的带她穿过人群。哪儿卖什么他都门清。
两人一起买了些日常杂物,还给何青云挑了个结实的书桌,约了老板下午送货。
从集市上出来,满载而归。梁北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东西应该都买全了吧?”
何青云两手空空,咬着雪糕“嗯”了声。
视线忽然停住了。
一个角落的摊位上,摆着几件颜色明快的家具。最外侧是一个灰绿色的懒人沙发,布料看着很软,边缘微微塌陷,坐上去就会整个人陷进去。
她脚步微顿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自己都差点忘了,之前和妈妈刚搬过来时,她还想过要买一个懒人沙发。
只是妈妈不愿意买,她也没再提。
“怎么了?”
梁北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她说,继续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梁北方正站在原地偏着头打量那个沙发神色认真,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迈步朝那个摊位走了过去。
“梁北方?”
他没应已经蹲下,伸手按了按沙发面,又问了老板几句。隔得远,何青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见梁北方点点头,然后掏钱付款。
她快步走去:“你干嘛?”
梁北方没抬头:“买沙发啊。”
“我又没说想要!”
“我喜欢,我想要。”
何青云被堵得说不出话。
梁北方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把灰绿色的沙发夹在臂弯里,很轻地拍一下:“这东西不重,我拿着就行,回去放你房间角落,看书累了可以窝一窝。”
“……你想要的,放你自己屋。”何青云别扭说。
“放我屋干嘛?”
“你不是喜欢吗?”
“何青云,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梁北方语气放软了些,“我说我喜欢我想要,意思是,我想给你买,我喜欢给你买。”
重点是你,而不是想要或喜欢。
“再说了,我买的,我想放哪儿放哪儿。”他又吊儿郎当,“你管不着我。”
什么嘛。
何青云心的某处像被酵母粉泡过,变得蓬松,柔软,冒着咕噜的泡泡。
她上前伸出手。“给我拿一下。”
梁北方侧头看她,没问为什么,把沙发递过去。
她接过来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穿过旧货市场嘈杂的过道。
走到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子前,摊位中年女人看见他俩,热情招呼。
“北方?哎哟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上街了,家里都好吧,奶奶身体怎么样?”
梁北方笑起来:“好着呢陈婶,过两天还得麻烦您给奶奶送饭。您上次编的竹筐也好使,奶奶还说让我过来再买两个。”
“那还用买?”陈婶麻利抽出两个新的,“拿去拿去,不值几个钱。你每次给我的钱都够多了,照顾奶奶老人家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梁北方没推辞,笑着道了谢。
陈婶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后抱着一个大沙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