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回家?”
“回家不好玩,没意思。”李木祎一边回着,一边伸手撸着大黄。
薄云栖收拾好工具箱放在架子上,拎着一张灰扑扑的帕子掸身上的尘土,然后擦手,问:“那你今晚睡这儿?”
“不要,你太闷了,更不好玩儿。”李木祎欠欠儿地说着,然后伸了个懒腰,感慨着。
“那你走。”薄云栖毫不客气,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提起来往外赶,“别在我这儿待着。”
“诶诶诶,别推啊。”李木祎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结果经过架子边的时候瞧见一张干干净净的毛巾,顿时眼睛都瞪大了,拿起来一看,“不得了,你这铺子里居然还有这种成色的帕子。”
说着,伸手搓了搓,手感好得惊人,更惊讶了,“这比我擦脸巾都舒服,你哪儿来的?”
“放你这铺子里真是糟蹋了,我揣回去洗脸。”李木祎话音未落就要把毛巾往兜里揣,结果被薄云栖一把给抢了回去,“这你不能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薄云栖语气淡漠,但却动作温柔地把毛巾拎起来抖一抖,然后再仔细叠整齐,也不放在架子上了,而是妥帖地揣进自己兜里,还十分宝贝地拍了拍兜。
李木祎始终皱着眉深深地凝望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什么帕子这么金贵?”
“擦车的。”薄云栖含糊着回。
“什么金贵的车要用这么上等的毛巾?”李木祎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我洗脸洗澡都没用上这么好的。”
说完还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指腹,回想着刚才的触感,“还是不掉毛的?”
“你话真的好多。”薄云栖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后院走,“出去的时候给我把门锁上。”
“大黄,走了。”
趴在地上摇尾巴的大黄听见声音,立马爬起来跟着主人屁颠屁颠地就走了,乐得毛茸茸的大尾巴好像开了花。
回到屋,薄云栖拿盆接了热水,然后才撸起袖子将毛巾放进去,透湿以后打上了一层喷香喷香的香皂,低头认真搓洗起来。
洗干净便找了个衣架晾好,挂在了院子里。
今晚夜空晴朗,繁星汇聚成了一条河,薄云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去,还没爬到顶空的月亮此时此刻正好和她处在星河的两岸。
她的眉眼略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然后转身回屋准备洗澡睡觉,结果刚踏上台阶就看见了趴在狗窝里的大黄。
一人一狗借着从屋里透出来的昏暗灯光对视上了。
薄云栖微微蹙眉,磨了磨牙似乎在想些什么,大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呜咽一声,大爪子搭在脑门上,慢吞吞地往后退去,试图借着狭小的狗窝掩藏自己庞大的身躯。
“啧。”
薄云栖小声叹了口气,暂时放弃洗澡睡觉的想法,把刚放下的袖子又卷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狗窝走去,伸出双手正好揪住了它的爪子。
“嗷嗷嗷,嗷呜——”
寂静的夜空划过一声堪比狼嚎的尖锐鸣叫,充满了悲壮。
一墙之隔的刘家夫妇是卖卫浴的,这会儿刚给小孙子洗完脚推他上床躺着,结果听见这么一声嚎叫,玩心大发的小孙子立马爬起来,竖起耳朵十分精神地听着,然后回头兴奋地喊:“奶,我七姐在宰狗吗,我去劝劝吧。”
“劝你个头,八点了还不睡觉,明天早上不上学了?”老太太一顿凶,把他吼得乖乖睡下了,梦里还在惦记他七姐家的大胖狗。
-
次日天刚亮,修车铺的卷帘门就开了,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狗叫。
薄云栖开了门,转身回去骑三轮车,等到开出来以后又下车去关门,再回来的时候大黄正趴在车斗上朝她欢快地摇尾巴,看起来是想要抱,但薄云栖没搭理,拿着钥匙拍了拍它的脑袋,说着:“坐好。”
然后坐上驾驶座插上钥匙,松下刹车,面无表情满脸冷酷地开着三轮进城了。
这个点儿路上的晨雾很浓,一米外的路都看不清,还掺杂着冰凉的水汽。
薄云栖一头扎进去,很快眉毛和额发都被打湿了,汇聚得多了,细密的水珠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其实县城离镇上不远,坐班车不到半个小时,但是骑三轮会很慢,所以薄云栖载着狗摇摇晃晃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进了城。
她之前经常来这边办事,对路线什么的比较熟悉,刚进城就直奔县城里唯一的一家宠物美容店而去,把大黄交给了相熟的老板,让他好好给狗洗个澡,再美个容,然后又开着三轮朝女人街去了。
女人街,顾名思义,售卖的东西全是和女性相关,从服装配饰到美容美发,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