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月歪着头偷偷望她,紧张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脸蛋儿红得跟成熟了的水蜜桃一样。
自行车链掉了并不难修,更何况是薄云栖自己弄坏的,所以没两分钟就修好了。然后起身走到架子边去拿了一张崭新的、上好的、不掉毛的毛巾。
听说是什么葡萄牙的奢侈品,进口货,用的什么埃及棉,老贵了,贵得咬人,镇上和县里都没卖的,薄云栖特意跑去市里的百货大楼买的。
江半月看见她走过来,下意识的将视线往旁边一挪,低着头抿着唇,只留了小半张侧脸和一只通红的耳朵给她。
薄云栖目光一滞,有些看愣了,悄悄吞咽了一下喉咙,手指紧紧抓揉着毛巾,吸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开,蹲下用毛巾把自行车上上下下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的。
“汪——”
后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声。
薄云栖抬头望去,微微蹙眉,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李木祎的声音:“大黄,走,出去玩儿。”
她立马回头看向坐在门口的人。
江半月正歪着身体,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地朝后院望去,一脸的好奇样。感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似乎正在盯着自己看,她便小心翼翼地转头,结果正好和女人对视上了。
初夏的早晨气温正在逐渐攀升,金灿灿的太阳光洒下来,在两人身边织了一张无形的、透明的网,将她们紧紧包裹在其间,修车铺里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旋转、飘扬,闪烁着暖色的光。
因为有彼此的存在,所以尘土也如黄金般耀眼。
江半月的瞳眸轻轻颤了两下,随后垂下眼帘,悄悄遮住从眼睛里不慎流露出的那一丝欢喜,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是红得滴血一般的耳朵依旧出卖了她。
薄云栖咬了咬牙,努力压下那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转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擦着自行车。
“汪汪——”
大黄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大黄!别跑出去!”李木祎跟在后面追。
薄云栖立马回头,却只看见了一条黑黢黢的影子如瀑布泄闸一样从自己身后冲了出去。
不好!
她心一惊,立马扔了毛巾起身。
“啊!”
江半月惊叫一声,两只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裙子,转着圈地躲狗,一脸的惊慌失措。结果大黄以为她在和自己玩,更兴奋了,支起两只前爪去抱她的腿,张着大嘴巴,哼哧哼哧吐着舌头,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欢。
薄云栖两大步上前,抓住狗尾巴将它给拖开了,然后转身挡在江半月的前面。
“大黄,坐下!”
平时很听话的大黄这会儿却像是亢奋过头了一样,根本听不懂任何指令,还是吐着舌头朝江半月扑去,如同老鹰捉小鸡似的。
江半月躲着它,因为太过恐慌,绕了半圈以后不甚跌进了薄云栖的怀里。
扑通扑通——
两颗心同时疯狂跳动了起来。
清香满怀,缕缕萦绕在鼻边,挤占着空间,使得空气变得稀薄,让人呼吸困难,陷入半窒息的状态。
江半月的体温偏低,像一块还没来得及暖热的玉,温软地倚在自己怀里,薄云栖感觉好像大半边身子都变得酥麻了,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抬了起来,可行至腰间又忽然迟疑着停下。
她垂眸望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因为太过害怕而导致身体不住地颤抖,白皙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惊恐不安的,弱弱地啜泣了一声,鼻尖也微微泛红,瞧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薄云栖滚了滚喉,混着凌乱的呼吸,半空中的手稍稍握拳,又不甘地松开,缓缓靠近想要触碰,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紧紧攥成拳,只低头用下巴轻轻的、微不可察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安慰着:“没事,别怕。”
大黄不敢扑主人,所以即便是很想和江半月一起玩也不敢再靠近了,只是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李木祎,把狗带走。”薄云栖喊着。
听见这话,江半月这才惊觉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有多失礼,吸了吸鼻子后慢吞吞地后退一小步,勾着双手矜持地站在一旁。
李木祎很快就来了,结果大胖狗不乐意走,还想和人玩,薄云栖眉心一皱,她看见以后立马扛走了。
明亮的修车铺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江半月慢慢耷拉下脑袋不敢看薄云栖的眼睛,小小声地说着:“不好意思。”
“是我要说不好意思,有没有弄伤你?”
怀抱一空,薄云栖的手茫然地抓了抓,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