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大悟般一拍手,眼珠一转,一肚子坏水就咕噜咕噜冒泡,顺手就将霍煜两只宽大的衣袖一齐扯过来,纤长玉指灵活地翻飞,三两下就绑了个结,把霍煜的两手固定到了身前。
柳絮得意地仰起小脸,拽着衣袖上捆成的结在霍煜眼前晃了晃,语气雀跃到颇为挑衅:“好了,你现在就老实些,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月光下霍煜迷离朦胧的桃花眼愈发多情醉人,低沉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她闷闷低笑一声,带着蛊惑人的意味:“否则如何?”
距离太近,柳絮一抬眸甚至能在莹白月光下看清霍煜皮肤上细小的白绒毛,那双深邃的眼睛从未如此清晰放大,甚至从中恍惚可见自己青春正盛的容华,他的倒影像被凝入了琥珀般的瞳仁里,停滞在永恒的刹那。
暧昧的贴近下温热的吐息交织,生命的流淌在此刻交汇。柳絮的脸颊悄然泛起羞怯的桃色,呼吸微滞一瞬,乱了节奏,变得慌乱急促起来。
心跳猛然加速,同频共振的震颤清晰地回荡。
柳絮纤长的羽睫微垂,压下盈盈剪水瞳中翻涌起的不合宜的波涛汹涌,冰凉的手指捂上滚烫到发痒的脸颊,深深呼吸着,试图给自己降降温——他大抵是被霍煜给气疯了。
“如何?说话。”醉醺醺时也不影响霍煜强势的压迫,她倾身贴得更近了,嗓音清冷,目光灼灼,若不是身子不自觉地摇晃,柳絮真要以为方才都是她在装相演醉。
柳絮几乎被她圈在怀里,慑人的气势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他慌乱地抵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开,挪远了些,故作凶恶地抱臂冷哼一声,斜眼睨着霍煜痴痴的眼神,也抬手往外指,就地取材:“否则我就叫你下去喂鱼!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就是天赐良机。”
霍煜眨了眨眼,神色认真地只盯着柳絮一张一合的樱桃口瞧,浓密的鸦睫轻颤,被月光笼罩,在她脸上投下淡淡阴翳,她歪了歪头,跟着重复:“天赐……良缘?”
柳絮被气笑了,恶向胆边生,抬手拧了一把霍煜的脸颊:“胡言乱语个没完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闭嘴。”
现在真是绝佳的报仇时机,仗着她这会儿糊涂,没人给作证,万一日后被翻旧账,他也能一口咬死不认,就赖是霍煜自己醉迷了,无凭无据,看她能拿自己如何。
这话说得他身心舒畅,霍煜清醒时,他可是时刻毕恭毕敬,从不敢有半分僭越,顶的是小爹的身份,卑微得跟孙子一样,一人就能让霍煜三世同堂,吃了那么多回瘪,可算叫他也扳回一局了。
霍煜还真老实地点点头,不说话了,只呆呆凝望着他。
一时无言相望,柳絮被霍煜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了,别扭地侧过身,也茫然空对月去了。
凉丝丝的湿意扑在脸上,起先还无觉,只以为是风卷寒露,直到青瓦檐传来清泠泠地淅淅沥沥,柳絮才睁开快粘上的眼皮,探出一只手,接了一掌心毛毛细雨。
“怎么还不回来……”柳絮探身往浓稠的夜色中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唉声喃喃低语。夜风夹着春雨扑面,冷得他哆嗦一下,双手交叠抱臂搓了搓,缩了缩肩膀,以求少受些风。四面大开的水榭就这点不好,想躲风雨都无处可去。
肩头忽然一沉,身上传来携着浓重酒气的融融暖意,柳絮微怔,侧目望去,竟是霍煜沉默地解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
她穿得是外出的行头,层层叠叠,脱一件外衣也不算失礼,里面还有好几层,比之柳絮单薄的寝衣还是要更暖和些,腰佩也叮呤咣啷扯下一堆,随手撇在一旁。
“手这么利索……”柳絮轻叹一口气,拿下外裳又想还给她,“你还喝醉了,更怕着风。”
霍煜却好像误解了什么,按住他的手腕,单手还想继续解衣裳。
柳絮这下真急了,脸红到耳朵根,挣脱出来两手抓住她的手:“你还脱,干嘛呀,叫人看见弄得跟咱俩要私通一样。”
霍煜不语,眼一闭,头一歪,忽然倒在他肩上没了声。柳絮吓了一跳,差点要蹦起来尖叫,但被沉重的霍煜压着动弹不得,他只好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指凑到她脸上,探探还有没有鼻息——幸好,她好像只是酒劲上头,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柳絮长舒一口气,心中啧啧称奇,托着霍煜的肩膀费力挪了挪,让她安稳地枕在自己腿上,还是把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第二日天光初亮,霍煜在惯常起身的时辰从宿醉中醒神坐起身,神色倦怠地撑着额角,头痛欲裂。
她酒量实在是差,偏昨儿夜里谈生意时,是跟那个出了名鬼难缠的主儿,最好劝酒,尽管同席的朋友也替自己挡了又挡,但还是不慎喝过了。
在外时顾忌体面还紧绷着弦,尚存一丝清醒理智,强撑着进了家门后,她就不大记得后面的事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模糊的记忆已分不清是梦是真,只隐约记得自己半夜去游园赏花,醉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