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却只有两个眼生的侍从,捧着一身干爽的衣饰,两人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直接上手给他换掉了脏兮兮的外衣和还在滴水的鞋袜,顺手还往柳絮肩头披上条薄绒毯,蚕蛹似的裹了半圈。
柳絮已经被吓呆了,小脸煞白,血色尽褪,双手紧紧揪着衣襟,哆哆嗦嗦地惊声喊叫:“你们想干嘛!要带我去哪?!霍煜要干嘛!我可是老主子的人,你们怎么敢越过主子处置我!”
任是再胆大心野的小男儿,突然被带进女人的屋里扒了衣裳,都要害怕的,况且霍煜此人又如此阴晴不定,他真怕自己是要被连夜丢出去毁尸灭迹了!
得亏从前十来年日复一日勤练出的这把好嗓,柳絮虽双拳难敌四手,被人拽得根本招架不住,但他比待宰的年猪还能嚎,就算不能招来救命的,也能让方圆百里的人都听听这动静,叫霍煜丢死人!
但话又说回来,对面有四只手,偏柳絮能吃饱穿暖也不过半年,身形生得小巧玲珑,有把子力气的一手就足以制住他。
不等外面反应,面前这两个就已经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旋即茫然地对视一眼,显然他二人也没预料到有此一遭,素性温良文静的柳夫人竟还有如此泼悍的一面。
其中一个面貌亲和些的年长侍男搀着柳絮的胳膊扶他起了身,柔声细语安抚道:“夫人别怕,我二人是奉大少姥的令行事,夜色深了,大少姥不放心,令我们一道送您回去。”
柳絮稀里糊涂被叫进来,训斥的话没怎么听着,莫名其妙被两人闯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抓着给换了干净衣裳,话没说明白,就又要被请走了。怎么看都是霍煜拿他开涮!
他惊疑不定地左右瞄了一眼,脚步虚浮地跨过门槛,廊下提灯候着的只有自己今日随行的侍从,霍煜也已不见踪影。
实在搞不懂霍煜到底是想拿自己如何。可今日实在累着了,神思倦怠,他也懒得再多想,瞧着的确是把他往回去的路上送,便只乖乖顺从照做了。
那二人也如他们侍奉的主子一般,沉稳少话,直到将柳絮平安送回小院,才仔细叮嘱了春草等人给他煮姜茶驱寒气,旁的什么也未多言,便退下了。
“这人莫不是中邪了……”就着窗缝看着人影渐行渐远,拐出了月亮门,柳絮才拢好窗子,战战兢兢地缩回榻上,裹严了膝头的小毯,惨白着小脸紧抓着春草的手不放,侧头枕着他的肩膀,挨近了小声同他说嘴,尾音还听得出轻颤,是方才的惊吓余韵尚未散尽。
“瞧您说的,这是怎么了?”春草抚着他的肩背,好笑地温声宽慰,“一早听着门房报夫人回来了,饭菜都在火上煨着呢,一会儿用完了,您再慢慢跟我说也不迟呀。”
他这才后知后觉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想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连晚膳都还没用,被人拎去一顿训,吓都吓饱了。霍煜这可恶的,不懂不能在饭桌上教育孩子吗,害他食不下咽,损伤身体,简直罪加一等!
柳絮气哼哼地顺手抄过一只耐摔的木盒,两眼喷火。打他进了这富贵窝,好的没学着,学坏一出溜,老太太重病缠身心火盛,拿她屋里的人和物件摔摔打打,侍疾一天的柳絮窝一肚子火、含着两包泪回来,就拿自己屋里不值钱的摔摔打打。
不过满屋里论比他还不值钱的不怎么好找,大多时候,他也只能窝囊地抱着软枕以头抢地。
人人都欺负他,偏偏他最好欺负。柳絮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等他以后嫁个更厉害的妻主,他一定要狠狠……
“咔嗒。”
手里没来得及掷出的木匣上,虚搭着的卡扣松开了,里面透出一抹闪闪金光。
柳絮不自觉循声垂眸看去。
“这神树……真这么灵验……啊?”
作者有话说:
絮咪:干嘛……jpg.絮絮内心戏:她扒我衣服干嘛,是想把我先口后口还是先口后口火火:哦哦还能这样吗我去不早说!
第32章
“哎呀!这神树果真灵验!这就来财了!”柳絮两眼发直, 颤抖的双手捧着雕花描金的精巧木匣,幽幽檀香直醉人,匣中躺着的小儿拳头大的赤金长命锁, 在昏黄烛光下仍熠熠生辉。
一见着黄灿灿的金子, 柳絮没说完的话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三年之期已到、归来报仇雪恨也忘了,在霍家受的一肚子闲气也都烟消云散了,就算现下把霍煜那张冷若冰霜的臭脸摆在他跟前,他都能喜滋滋心甘情愿地凑上去亲上两口。
他眼挪不开, 手舍不得放,捧着那只金项圈翻来覆去地打量,将细嫩的指尖擦了又擦,才敢轻轻地摩挲。
掌心沉甸甸的踏实感哄得柳絮心神荡漾,美得忘乎所以,激荡的的心绪掀起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热血直冲脑门, 弄得他头晕眼花,手脚都阵阵发软,好像如坠幻梦,幸福到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这、这都是我的了吗?”柳絮淡粉的樱唇都因过于亢奋的情绪充血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