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越听脸色越黑沉,连看望母亲的事都抛到脑后了,抓着柳絮的手臂调头就往针线上做工的地方寻去,袍角猎猎生风。
柳絮反应不及,被拽了一趔趄,下意识乖乖小跑跟上她的步子。他以为霍煜要给自己出头,背在她身后时情不自禁唇角微扬,但眼中又流露出些许怯意,反拉了拉她的衣袖,温柔贤淑地温言哄劝道:“你此去突然,平白无据,也不好随意论处,我被刁难两句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去看望主子要紧。”
霍煜却只是温和一笑,语调波澜不惊:“不急,只是突然想起新得了几匹好布,正巧我先带夫人去瞧瞧,给你做两身春衫。”
“那感情好呀。”柳絮眉眼弯弯,立即欣然接受,顺从地缀在霍煜身后跟她走了。
他安静地敛眉垂眸,没看到霍煜转身时一瞬黑沉如水的面色。
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柳絮还受过这么多委屈。
霍煜深呼一口气,心中只觉淤堵着一团火,灼烧得厉害,烧得她肝火旺,烧得她好不容易压抑得如死水般的情欲再次汹涌沸腾。
一路再无言,只偶尔有侍从经过行礼时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行至针线房的院落外,不准人前头通报,悄悄走近了,墙内热闹得很,隔着院墙她都能仔细听清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谈声。
作者有话说:
絮絮:这个霍煜咋神一阵鬼一阵的
第26章
“哎呦, 你们是没见着,那院的人一来就是冲咱们一通好骂,叉个腰, 那神气劲儿!原来就是个外院打杂的小崽子, 捡着高枝飞了就不把咱放眼里哟,跟他那主子一样的贱骨头,那就是个卖唱的臭九流,仗着长了个狐魅脸儿,也踩到咱这良民头上去啦!还敢使唤咱们伺候, 我瞧着就来气儿……”
说话的人是个粗嗓门,不扬声都能一字不落地听着,他语气里满是鄙薄不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可不是,我家儿子若要娶这么个贱民回来,别说是做小,当个洗脚俾我都嫌一身狐骚味脏了家门, 定要大棒子打出去。”应声的嗓音尖刻,咯咯讥笑着。
有年轻些的新人好奇问道:“你们说的是谁呀?”
“还能哪个,就这家的,现在可不就那一个……”
还有另一年轻人嬉笑附和着, 只道他是没福气, 否则该是攀着两位少姥去了, 一个会做生意, 一个会读书, 若能伺候她们当中哪个,就算是做通房,那也是大喜事了。
“呀, 我看是你自己想伺候少姥了吧,哈哈哈……”
“那怎么啦,我怎么说也是好人家出来的,不比他更有资格?况且只是想一想,又不犯错……哎呦你还笑,该打!”
这群嚼舌头的正巧说的就是柳絮,啐骂他不过是个奴才秧子,还来他们面前摆上主子的架子了,年纪大些的说话荤素不忌,污言秽语地暗指他勾引得老太太病得愈发厉害,惹得年轻些的佣工羞臊地嚷嚷着要躲出门去远着些。
一跨过门槛,正对上霍煜阴沉的视线,立时惨白了脸,僵直在门口一动不动,吓得再说不出一句话。话题中心的柳絮就站在她身后,桃腮挂泪,拿帕子半掩面。
“背后议论主家,你们就这般做事?”她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冷然道。
正是做工的时间,霍煜跨过月亮门时,打眼就见屋舍里却是懒懒散散躺倒一片,正拍话聊闲,没一人手上捏着针线准备做活,角落里堆积成山的布料甚至都没来得及抖落开准备裁剪,她这突击检查可是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
院中众佣工皆骇然大惊,慌乱跪倒了大片,方才笑话的最大声的那中年夫男已惨白了脸,嗫喏还欲求情,但不等他们想托词糊弄,她已冷冷睥睨惊慌失措地众人一眼,懒得听人告饶,即刻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告诉管家,打头的几个照例打发了,凡霍家的产业皆不许再用。”
那几人不死心,连连哭饶,直嚷嚷都是一家亲戚,扯出霍老家主的情面,求大少姥宽容一回。
霍煜只冷笑:“老太太如今可不管事,求她也无用。”
方才骂得最难听的那个这会儿也哭得涕泗横流,形容最是凄惨:“大少姥您知道的,我家那不成器的好不容易才说了门亲,正用钱的时候,求您开开恩,饶我一回,您和表姨母都是大慈大悲的良善人,求您行行好,再用我段时日吧!”
霍家给的工钱不低,活计又松快,算是顶好的去处了,谁能甘愿被清出去做苦差事呢,几人此刻再无半分嚣张气焰,连连磕头,姿态卑微乞求。
霍煜抬臂护在柳絮身前,嫌恶地后退两步,冷嗤道:“现在滚,有些事,我也就不追究了,若还敢无赖纠缠,或是叫我听到半个不该说的字……”
她的雷厉手段,府里的老人多少都是有所耳闻,一时室内鸦雀无声,彻底熄了哭嚎求情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