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柔香软骨
    分明只是一阵轻轻的风,贴着他后脖子吹过,却叫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乌江月顿时警铃大作,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偌大的悬崖上冷清空旷,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没由来地开始心速加快,缓缓抽出长剑挡在了身前。

    他有些懊恼,刚才那把匕首已经被雷劈没了。

    转瞬又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这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有,还能有谁在暗处窥视着他准备偷袭?

    莫非是刚死去的杜见微化作鬼魂来找他复仇了?乌江月没忍住勾着唇冷笑一声,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可笑了。活着都没能反杀他,死了就更不能了。

    讥诮的眸光转到一半却蓦地凝住了,乌江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见了比杜见微的鬼魂更加可怕的东西。

    啪嗒,啪嗒。

    那小山坡后转出一道沉重的身影来,身躯像是隆起的灰黑石丘,层层叠叠的硬鳞坚不可摧。暗赤的瘴气缭绕中,它头颅阔大,口鼻裂开,眼瞳呈现出浑浊的熔金,已是神智全无,只剩凶残狩猎的本能。

    每走一步,都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那竟然是一头五阶妖兽。

    这算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他之前为了诓骗杜见微,谎称还有一只高阶妖兽藏在这附近,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妖兽真的来了。

    腥臭腐烂的兽息步步逼近,乌江月一点点地往后退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沾湿了额前碎发。直到脚下传来碎石子滚动的声响,知道退无可退,身后已是悬崖,他终于煞白了脸。

    该死的,定然是那雷声太大才将这妖兽吸引过来了!他之前来这边探路时都没有发现,都怪杜见微这扫把星,真是死了都不要他好过。

    五阶,这可是五阶啊。

    乌江月暗自咬牙,但凡是三阶,不,哪怕是四阶,他都尚有周旋还手的余地。偏偏却是五阶,乌江月眼中悔意与怨愤翻涌,当真是天要亡我!

    他死死地盯着那向他靠近的妖兽,又看了眼手中的剑,眉眼压低,面上掠过一丝狠意,已然是被逼到绝路。

    打,撑不过三招。

    退,便要步了杜见微的后尘。

    何其难以抉择?想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年,过得窝囊不堪。好不容易一朝开窍,又夺得那样的秘宝功法,本以为终于能够摆脱既定的命运,自此扶摇直上,为自己挣个前程来。

    哪曾想,还没来得及扬名,没有给从前看不起他的那些人一个教训,就要止步于这丹水秘境中。还是如此荒谬的死法,害人不成反害己。

    乌江月当真是心有不甘呐!

    他满腔愤恨,正欲拼死一战,哪怕有一丝战胜的可能他都要搏命一试。哪知就在这时,脚踝骤然一凉,被什么铁钳般的东西狠狠箍死,尖锐的痛楚窜上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捏断。

    在这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突生异变,乌江月紧绷的心神猛地一泄。

    他惊得浑身一震,骇然低头,视线里映入的一只皮肉翻卷,焦黑溃烂的手。再往下看去,却对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是被他亲手丢下悬崖的杜见微。

    这人用力地攥着他的脚,喉咙里滚出嘶哑带血的追问,“为......为什么,师兄,到底为什么?”

    “啊——!”

    乌江月终于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一样,疯了似地提剑朝那只手刺去。一下,两下,三下,生怕死不透般的,即便手腕酸胀发软他也没有停下,“放开!放开,你给我放开!”

    怎么可能?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亲眼所见,杜见微被滚滚天雷劈成那个鬼样子,还被他扔下了悬崖。纵使剩下一口气能喘,可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哪里还有余力攀得上来?

    那人的手已经狰狞可见白骨,身上亦是血肉模糊,却仍旧死死地抓住他,偏要寻求个答案般的执着地问,“就算是死.....嗬,我也要死个明白,师兄,为什么啊......”

    他想不通,为什么青年前一刻还依偎在他怀里哭诉,转头就能狠心的刀尖相向。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师兄?

    谁也没有留意到,断崖的边缘处慢慢裂开一道细痕,在两人的剧烈挣动中,那细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直到那妖兽发出震耳的一声咆哮,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咔嚓——”

    本就遭受冲击而不稳的崖壁,在这震动中直接轰然崩裂。

    彼时乌江月尚且还不觉,脸上挂着狠戾而扭曲的笑,执着剑高高地抬起手。管他是恶鬼还是真人,他能杀杜见微一次,就能再杀第二次!剑锋正要重重落下,谁知下一秒就脚下一空。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就瞳孔大睁,连人带剑一起坠入了万丈深渊。

    “噗通!”

    水面被砸出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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