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乌江月终于悠悠转醒。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里潮湿至极,俨然是一处洞穴。他扶着发晕的头缓了许久才好受些,只觉浑身酸痛,拿剑的手更是疲软得差点抬不起来。
剑,对了,他的剑呢?乌江月心头一紧,连忙四处寻找,终于在身旁不远处触及冰凉的剑身。他一把将剑抱在怀里,武器在手,心底的惶惶不安这才稍稍平息。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里,是无边的水将他吞没,可这里又是何处?
他站起身来,摸索着墙壁慢慢往外走,手下是湿黏黏的泥土,引得他嫌恶地皱起了眉。越往洞口走,越能看见微弱的光亮,乌江月步子急切了几分,哪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唔......”
手撑在地上,正要艰难地爬起来,谁料却碰到了温热的触感。乌江月的身子停滞在原地,他指尖发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踩中的竟然是一个人。
而这洞穴中除了他,另一人是谁显而易见。
借着洞口的微光,乌江月终于将杜见微此刻的模样看在眼里。这人曲着腿背靠墙壁,身上的衣物已然在落水后重新换了件,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依旧覆着天雷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手指更是白骨铮铮。
他身体里似乎有种诡异的生机在替他修补被天雷劈碎的身躯,以至于嫩红的新肉正在缓慢地往外生长,如此新旧皮肉两相交错,叫人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张脸,一半焦黑皲裂,一半却是清隽温润,看着实在可怖。
“啊!”乌江月抬起头,在看见他面容的一刹那陡然大叫出声,连滚带爬地退出数十步远。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他向后紧紧地贴着墙,目光中满是惊悚。
尤其是那人看他的眼神,在黑暗中简直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
可不就是厉鬼吗?这人被他偷袭得逞,又推下悬崖,如何不对他恨之入骨?
对面,杜见微见状却是轻嗤一声,他脸上的灼伤已经消去许多,轮廓依稀可见旧时清俊。可伤疤能够复原,被毁掉的别的东西呢?
他神色晦暗,眼底再无半分从前的温软,只目光静沉沉地看过来,“原来师兄也会害怕,这不是你亲手造成的吗?”
不知是被他那声嗤笑给激怒,还是被那意味不明的话给阴阳到了,总之乌江月成功地怒火中烧。
他一时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猛地扑过去死死地掐住杜见微的脖子,咬牙切齿地怨道,“都怪你!都怪你!”
乌江月全然忘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都是这杜见微的错。
若不是这人,那头五阶妖兽怎么会被引来,他又怎么会掉下悬崖,沦落到跟这祸害共处的境地?
他压根儿不肯去想另一种情况,即便杜见微当时没有抓住他的脚不放,他也未必能够敌得过那头妖兽。
“你怎么不去死呢?”
五指渐渐用力,乌江月欺身而上,眼中布满凶光,“跟我装什么无辜?谁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算计好的结果?不是说,一击必中,绝无生还么,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是你先骗我在先的,拿把假的剑戏弄我好玩吗?”
身下那人颈脖处青筋直冒,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可即便是如此狼狈的情况下,杜见微竟然还能笑出声。他望过来,一双眼似嘲似悲,“这世间,咳咳,若论算计,又有谁能比得过师兄......”
道是柔香软骨,原来断肠毒药。
他说,“那把小剑是真的。”
“护身小剑是真的,引动天雷也是真的。”
看着乌江月不愿相信的模样,杜见微凄楚一笑,他轻声道,“只是我出身雷泽,自幼便用天雷锻体,早已习惯了个中磨炼,雷霆之力与我而言不过是淬体之术罢了。”
所以才没有死在乌江月那一剑下。
“这不可能!”乌江月想也不想就出声反驳道,如果杜见微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一切不是对方的算计,那这人从万丈悬崖摔下去为何还没事?
冷冷地打量着杜见微看了半晌,乌江月倏地勾唇一笑,他松了掐着人脖子的手,转而轻柔地抚摸起那张脸来,“好师弟,师兄还是比较想听实话,你会说的,对吧?”
早在不久前,他就发现自己动用不了灵力了,本以为全都是杜见微的计谋,至少对方定然知道些什么,戳穿这人所想之后就能威逼对方带他上去。
然而逗弄的手却被人一把攥住。
“师兄不用试探我,这崖下设有禁制,我亦不能使用灵力,更没有法器能够借助回到上面。”杜见微道,“之前能上去是因为我本就没有坠入深底,血肉重组需要时间,待我勉强能动后,便立马抓住了崖壁。”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眼看着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