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静了。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筷子,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十个箱子上。
“天哥,”马永昌的声音沙哑,“一千万现金,剩下的两千万,我已经让人转账了。”
他的腰弯得很低,在弯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陆天面前那碟虎骨。
苏沐雪的秘书从门外跑进来,在苏沐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沐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看着马永昌,又看着桌上那十个皮箱,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转账……到账了?”她的声音变了调。
秘书用力地点头。
“两千万,刚刚到账,恒宇集团对公账户。”
苏沐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三千万——马永昌真的给了三千万。那个在县城横行霸道二十年、只有他讹别人钱从来没人能讹他钱的马永昌,乖乖地把三千万送到了她面前。
不,不是送到她面前,是送到陆天面前。
她看着陆天。陆天没有看马永昌,他端着啤酒杯,正在慢慢喝。
马永昌站在那里,腰还弯着,不敢直起来。
他看着陆天,陆天不说话,他的心就悬着,一直悬着。
“天哥……以前的事,是我马永昌不对……您大人大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恒宇的项目……我全力配合……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陆天放下酒杯,看着马永昌。
马永昌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得后背发凉,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创可贴下面那道伤口里,疼得他龇牙,但他不敢擦。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陆天说。
马永昌如蒙大赦,拼命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一定记住。”
陆天点了点头。
马永昌直起腰,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走过那张虎皮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虎皮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快步走出了餐厅。
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小跑着跟在后面,皮箱空了,提在手里轻飘飘的,但他们的腿是软的。
餐厅门口,马永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一个服务员正在擦门把手,看到马永昌那张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马永昌没有看他,走过了走廊,走过了大堂,走出了酒店大门。
司机打开车门,马永昌钻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马爷,回会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马永昌闭上眼睛。“回。”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县城的车流。
马永昌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铜锅里的虎肉,墙上的虎皮,陆天碟子里的虎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额头上那块纱布,碰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的老虎,三千万,以后在县城夹着尾巴做人。
值不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给这三千万,明天放在他枕头边的就不是虎头了。
餐厅里,苏沐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桌上那十个皮箱——一千万现金,红彤彤地敞开着,钞票的油墨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站起来,目光从陆天身上扫过,又从那十个箱子上扫过,声音有些发抖。
“这一千万,是大家的奖金。”她顿了顿,“所有参与昨天行动的兄弟,人人有份。”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苏董大气!”
“苏董万岁!”
“谢谢苏董!”
一百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餐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
小刀把酒杯举过头顶,二虎憨憨地笑着,张金鹏用力地捶了一下桌面,老郑的眼眶红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千万是苏董出的,但这一千万是陆天从马永昌嘴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没有陆天,别说三千万,恒宇这个项目早就被马永昌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陆天身上——他坐在铜锅正对面,正在捞锅里最后一片虎肉,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沐雪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昨晚——不,不是昨晚,是刚才。马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