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 他冤枉!
姻缘不是过家家,须得从长计议。
李焕琪或许能携来那一枚玉镯,可家中一众长辈对于科举的执念深如无底洞, 必定以此事要挟他, 二人若想成婚,他须得重走科举之路。
或许, 一开始他愿意妥协。但日子漫漫,他不敢保证,有一日他面对沈棠时, 这位他当初妥协迎娶入门的妻子,能一如既往地无悔。
妥协二字, 意味着一开始就含着几分委屈。
他不愿二人埋下嫌隙, 随着日子流逝, 变为了难以跨越的鸿沟,夫妻走到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地步, 还有什么滋味?
罢了、罢了。
.......
周府喜宴结束了,梁润枝及几个东家收到了周府送来的酬劳银票, 三道菜也在青溪城中名声大噪,许多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也光顾梁润枝的食肆, 丫鬟、小厮提着一个个食盒进出食肆。
梁润枝的食肆忙不过来,联合了几个东家, 分给她们一杯羹,安和铺子的生意愈加兴隆, 铺中的香料卖空了、短缺了,成为了常事。
自李焕受伤以后,香料供应链一事成为了沈棠的心结。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法子。
仅仅靠着吴小松带着几个弟兄来回奔波, 一趟运回的香料有限,供应不上铺中的缺口,导致出现有客人、有生意也做不了的局面。
她与几位合伙人商议,雇人、买骡,十人为一组、共有五组,一组在产地从村民手中收购香料、筛选香料,余下四组不间断地运送香料回城。
一月轮换一次,使得运送香料的伙计也可借着在产地收购香料时得到休整,山间运送香料的活又苦又累,不能逮着人薅。
.......
暑气彻底消退之时,已是深秋,江婆子院中的重瓣菊花开得正好,可惜不是食用菊花,不然薅下来晒干,也能省下冬日的茶叶钱。
不能吃,那就看,梁宜剪下一把菊花赠予沈棠,“阿棠,你当真想好了?”
安和香铺的生意铺得广,包揽了十余间食肆的香料供应生意,且在她们食肆中设有售卖点,且是搭配好的香料袋,能卖出去不少。
铺中也拿下了一批大户人家的生意,那些管事婆子哪能经受得住沈棠让的利,回扣远远地多于北商。
铺中的生意稳定了,她要开拓另一番事业了。
回村,没错,正是回村!
“我哄你又没糖吃。”
梁宜撇嘴:“回村有什么好?难道竹斗村地下藏着金子不成?”
沈棠捧着菊花至鼻端嗅了嗅,味道不及桂花好闻。
“是啊,竹斗村有金子。”
梁宜别过脸去,“我不愿意做掌柜。”
这话,她已说了数十遍,沈棠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用了,你是天命选中之人。”
吴小松和他的兄弟们是粗人,不愿把持铺中经营一事,运送香料无须动脑子,还能趁着轮换,与家中亲人相聚,美事一桩。
故而,余下几位合伙人一致决定通过抓阄选出掌柜,也许是抓阄之前未洗净双手,梁宜成为了那个倒霉催的。
“我以后不能深夜看话本了。”她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揪下几片菊花花瓣。
沈棠将菊花拿得远些,免遭她的毒手。
“阿峻自请留在铺中,且李焕...也在。”
她还是忧愁,日日睡至日上三竿,还能月月拿一笔银子的好日子彻底结束了。
恨不得时光倒流,抓阄之前,到庙里虔诚地拜一拜神明,求余生悠闲度日。
......
一月后,沈棠将铺中之事安排妥帖,梁宜虽嘴上嚷嚷着不愿做掌柜,但也称得上认真、上心,也与那些食肆东家、管事婆子有了来往,认了脸。
夜色沉沉,灶屋内仍有火光,刘峻正在蒸包子,给沈棠准备明日回家的吃食。
沈棠收拾了行囊,前去后院寻他。
包子蒸好了,刘峻从灶膛中扒出几个熟了的地瓜,点亮了瓦灯,姐弟二人坐在台前,暖烘烘地扒开地瓜漆黑而皱的外皮。
一口咬下,又香又粉糯。
刘峻:“灶膛里还有几个,一会儿我扒出来,给阿姐明日路上吃。”
他没有离别的愁,沈棠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她曾以为刘峻会嚷嚷着与她一起回竹斗村,可他毅然决然留在城中,无它,只因城中安和香铺是她的心血,他得留下好好守着。
“当真不与阿姐回家?”
刘峻抹了抹嘴角的碎屑,学着梁永芳的口吻,“男儿志在四方,别整日往家里跑,留在村里没出息,媳妇也讨不着。”
沈棠笑着:“我们阿峻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日后肯定可以在城里讨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