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铺子的生意好, 利润也高,合伙人们早已拿回了本钱,且每月有银子入口袋。李焕的日子无法与在家那时相较, 但也比寻常人好上许多, 且他未成家,一人吃饱全家暖, 称不上穷酸。
但说他穷酸之人是李焕琪,且出手就是一千两的银票,他无法在银钱一事上硬气, 只有志气了。
“我离家之时,曾在家中长辈面前信誓旦旦, 再不使李家一文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焕琪翻了一个白眼, 老的、小的都幼稚。她前来青溪城时,特意回了一趟娘家, 探探双亲及家中长辈的口风。
他们口风一致,李焕目中无人, 忤逆长辈,须得归家向他们道歉, 继续科举之路,不然绝不原谅, 由着他在外自生自灭。
话是这么说,究竟不向李家任何一处产业通传命令, 李焕凭着李家四公子的身份,即便不回家,仍旧可以过得风生水起,富贵如从前。
李焕琪没眼看他们, 全身上下嘴最硬了,老的拉不下面子,放不下身段,小的一身倔强,坚持到底,不愧是一家人。
“当真不要?”
他把一千两银票放回她手中,硬气得很,“我不要,沈棠自食其力,自立自强,我不能在她面前失了男子气概,我不靠着李家也能白手起家。”
“弟弟,你是自找苦吃。”
李焕:“我乐意。”
李焕琪摇摇头,给他泼冷水,“你有情,或许沈掌柜无意呢?”
李焕不以为然,好女怕缠郎,他既喜欢,应当尽心尽力地追求她,是否接受,决定权在她。
“有意与否,得争取过再议。”
“这一点,倒是与你姐夫有些相像。”她面露欣慰,李焕是个好弟弟,而今瞧着在男女情爱之事上也颇有担当,是一件好事。
若像家中老二妻妾成群,又在外处处留情,养了许多个外室,她们井水不容河水,整日扯头花,甚至闹到她那里,缠着她这个小姑子给她们评理,令人一个脑袋两个大,她无奈、嫌恶。
李焕琪起身,“你既心悦沈掌柜,可要真心待她。”她理鬓,拂整衣领。
李焕:“阿姐,你要回去了?”
李焕琪撇了一下嘴角,“你身上有伤,操持不了活计,沈掌柜这两日诸事缠身,我不得替你帮衬一把?”
嘿嘿一笑,他嘟起下嘴皮覆在人中处,歪着脑袋看着她,撒娇道:“有劳阿姐了。”
“你替我看着,切莫累着她。”
李焕琪:“那我呢?”
“你多辛劳。”
她扔下一句:“没良心的臭小子。”
李焕泛着笑意靠着枕头,谋划表明心意一事,越想越美,忍不住抬脚扑腾了几下。
……
周府喜宴在两日后,几个东家喝一口水的功夫也没有。这两日须得备菜,削凤梨、切凤梨、炸扣肉、炸咕咾肉……备菜的活计又繁琐又累人,偏偏又正是夏日,伙计们坐着切肉,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更别提炸扣肉,炸咕咾肉的师傅们了,他们的汗水如雨下,东家们怕他们遭不住,特意备了一些冰饮,叮嘱他们多喝一些。
人遭不住,猪肉也遭不住啊。故而运来了许多冰块放入阴凉的厢房,屋顶、四周铺上一层稻草,几层油布,热气进不去,冷气出不来,备好的咕咾肉、扣肉暂且存放入内,免得发馊。
几间厢房放满了肉,沈棠提着布袋沿着墙角撒东西,那是城中药劲最强的耗子药,号称一粒放倒一个老鼠。
她一边撒耗子药,一边念叨:“死老鼠,来咯来咯,让你们有来无回!”
这几间屋子是老鼠梦寐以求的胜地,这两日总能听到一些吱吱的磨牙声,梁润枝遣了几个小厮拿着棍棒守在厢房外,时而走动,仍旧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慎重起见,沿着墙角撒上耗子药更为稳妥,可不能让这群畜生糟蹋了肉。
她撒了耗子药,洗净了双手,帮着准备腌制扣肉的料汁。正忙着,高大宽敞的马车停在院外,引得众人看去。
李焕琪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抬手一顿,身后随着的两辆马车蹿出来几个小厮,他们有的纵身一跃,站在马车一侧侯着,马车上的小厮手脚麻利地搬出一筐筐东西,双手提着两侧筐耳交给下面接应的人。
因着院墙阻挡,院中的人只看到李焕琪站在门口,既不言语,也不入内,他们议论纷纷。
“这是何人?”
“瞧她衣着华丽,首饰昂贵,端庄肃严,应是大户人家的妇人。”
“难道她是周家的大儿媳?前来督工?”
沈棠提着香料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见她,实在很难忽略,她簪着的月下昙花簪以月光石打造而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甚是惹眼。
富贵藏不住啊!
沈棠放下香料,拍了拍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