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榻上之人不知是陷入了沉睡, 还是昏迷了,直至黄昏时也没有醒来。

    沈棠在铺中看管生意,招呼客人。伙计们蹲在后院端着瓷碗吃暮食, 饭菜飘香。

    阿财看向木棚, 仅见李焕琪半边身影,手臂小幅度摆动, 似乎在扇动蒲扇,为他送风纳凉。

    是啊,这样热的天, 那木棚如一个蒸笼一般,李焕琪本想着移送李焕至客栈的上房养病, 可他右肩上的伤口才经缝合, 经不起马车的颠簸, 只得待撑过今夜再议。

    故而,她寻人买来了许多冰块, 放在木棚里纳凉,蒲扇轻扇, 棚里的冰凉流动起来,甚是凉爽。李焕躺了半日, 未渗出半滴汗水。

    “掌柜的说天太热,她没胃口吃不下, 可李小姐在木棚待着,为何也不吃?”

    阿财敲了一下阿宝的后脑勺, “那是她亲弟弟,现下生死未卜,即便松华楼送来了龙肉,她也吃不下。”

    阿进点点头, “更换衣物时,我瞧着李郎君身上还有其它的伤,不及右肩那处罢了。”

    阿招也是帮忙换衣裳的人,也瞧见他的双腿起了一片红红的疹子,应是在山间不慎被虫子咬到了,不堪瘙痒、闷热、一直抓挠。

    这两日与李焕琪相处,伙计们也得知了李焕的底细,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与他们从前做乞丐时见过的富家公子不一样,委身在这间香铺,从早干到晚,盘点、晾晒香料、算账、洒扫、挨掌柜骂,桩桩件件皆是从前未曾沾手的事。

    他得了空闲,亦会主动搭把手,一块干活。偶尔外边晴朗的天空骤变,乌云聚拢,天色沉沉,大雨将至之时,他总是第一个冲到院中收晾架上的香料,当香料收回铺中,大雨滂沱之时,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我们手脚麻利,香料若是淋了雨长霉,掌柜这个财迷定会拿着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抽,咬牙切齿痛骂一顿。”

    他说这话时,嘴角愈发上扬,笑意渐盛。

    不仅如此,他们目不识丁。一开始辨认每个小抽屉面上的香料名目时,颇为困难。

    李焕会在夜里客人少了一些的时候,教他们识字,还因材施教,譬如,桂皮在第一排第四个小抽屉、茴香在第二排第八个小抽屉......专门为他们编写了一份香料存放指南,贴在柜台上,也在每个小抽屉面上贴了一个小小的数字。

    每当客人在展示橱那边看好了心仪的香料,前来采买区,报上香料名目,他们仅需看上一眼,便能快速找到。

    慢慢地,伙计们越发地熟练,识得了铺中所有香料名目,也在李焕,沈棠的教导下,熟知每种香料的作用,自主地为有需求的客人搭配香料,用来烧鱼、炖肉、炖汤。

    他们心中感激他,现下得知他还是个富家公子,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阿财:“你们说说,李郎君这么有钱,还是铺中的小掌柜,怎会甘心日日受沈掌柜驱使?”

    阿宝抹了嘴角的油滴,抢话,“我知道,李郎君偏爱玉叶长春,沈掌柜时常以此威胁他,二人经常斗嘴。”

    阿财又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一看你就没听过茶楼的话本。”

    阿宝反手摸摸后脑勺,面露委屈,“我们做乞丐那会,你们总是让我在后门把风,若不是你们说里头还有说书先生,我都不知道。”

    做大哥的总是多心疼一些最小的弟弟,从松华楼的食盒拿出一个卤鹅腿递给他,阿宝接过,面上的委屈烟消云散,洋溢着喜滋滋的笑容,真好哄。

    他们继续小声地议论着沈棠与李焕。他躺在榻上不省人事,她在铺中心不在焉,天摸黑时,趁着李焕琪乘坐马车回客栈沐浴更衣,她关上了铺子大门。

    木棚里的瓦灯被换成了两盏纱灯,用丝绸纱制成,美观雅致,一看就知道是沈棠舍不得买的灯,还得是李家人财大气粗。

    灯火柔和,却揉皱了沈棠的眉眼,她一边捻着棉团沾水,待吸饱了清水,轻柔地点在他的唇上,苍白干皱的唇得了滋润,纹路也舒展了些。

    “你怎么还未醒来?”沈棠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既不起高热,为何还未苏醒?难道你是太累了吗?”

    她静静地坐在榻前守着他,直至李焕琪来了。

    “沈掌柜,快些回去歇着。”

    沈棠眉头紧锁,一步也不挪。她不想、也不敢闭上眼睛,恐惧李焕倒在地上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我知道您心中怨我、憎恶我,您怎么骂我都成,求您不要赶我走。”

    李唤琪稍稍眯起些眼睛,眉眼间尽是疑惑,她为何误会至此?难道是因为她那张不笑就看起来很臭的脸?

    她与李焕虽是板上钉钉的亲姐弟,但是二人长相从小到大就大相径庭。李焕小时候肤白脸圆,性格活泼,家中父母、兄长们喜欢逗他玩,捏他的脸,他会笑得眉眼弯弯回应他们。

    李焕琪就不同了,她打小就长得精致,眉眼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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