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分摊这块肥肉。
契约既成,沈棠吩咐马夫快马加鞭,赶着去见梁润枝。
正是晌午,梁家的猪肉铺前一个客人也没有,伙计挥着竹拍驱赶苍蝇,挥着挥着,眼皮渐渐地沉了。
一声凄惨嘹亮的猪叫声惊醒了他,也惊吓到沈棠。
“哎哟,我的妈耶,大中午杀猪,吓得人一咯噔。”
伙计瞧着来人了,“客官,您要肉还是排骨?”
沈棠歪头往里看,一扇木门隔绝了后院与肉铺,虽听得到猪的惨叫声,但什么也看不见。
“我找你们梁东家。”
伙计睁大眼打量她,反应过来,“您就是梁东家口中的沈掌柜吧?”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伙计打开边门,迎她入铺,“我们东家时常提起您,还特意交代了今日您会来寻她,吩咐我看着点。”
铺中有一股浓重,萦绕不散的肉味,是经年累积下来的肉味,她一时闻不惯。
“梁东家人呢?”
伙计指着那扇门,“东家正在后院杀猪。”
“啊?”
沈棠错愕片刻,才想起她早年与丈夫经营着猪肉铺,她的丈夫是屠夫,她会杀猪也在意料之中。
“里头正在屠宰几头猪,您...不妨在此先坐,我去唤东家?”
似乎,后院中的场面与铺中厚重的肉味不相上下,沈棠起身,“我去寻她。”
不就是杀猪?小场面罢了。
门打开的一瞬,沈棠瞪大了眼睛,场面超乎她的想象。
后院中一地狼藉,粗硬的猪毛混着血水,猪屎湿湿地堆在地上,隔着距离,也能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十余个血盆杂乱地放着,有些触目惊心。
几张长桌上,上面躺着咽气的猪,有的正在被人刮去粗硬的猪毛,有的被剖开了猪肚子,取出了一部分内脏,扔在地上的木桶中,腥味飘溢。
她目光扫过,粗略地数了数,将近二十个人,这就是梁润枝口中的亲人团了。
她鼓起了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但勇气转瞬即逝,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梁东家。”她扬声,挥手呼唤她。
梁润枝正拿着一把尖尾锋利的屠刀在刮着猪毛,闻声看去,兴奋地回应,“沈掌柜,你先退回去,莫要踏足这腌臜之地。”
沈棠笑着退回去,“我等你。”
不多时,梁润枝放下了屠刀,解下沾了猪血的围裙,站在门的另一端,与她隔着距离。
“梁东家,你过来坐啊。”
梁润枝笑笑,“我身上臭,不能熏着你。”
沈棠取出几份契约,起身递与她,梁润枝双手接了契约,又退回去。
“梁东家,我不负使命,依照你的意思,与那几位东家谈妥了。”
梁润枝擦了擦手,郑重地看了契约,脸上的笑容如此刻的日光一般灿烂,耀眼。
“沈掌柜,我...我该如何谢您啊?”她笑着,但湿了眼眶,“您是我梁家的大恩人啊!”
“梁东家言重了,我也是为了我的生意,况且此次若是借着周府喜宴,打响了名头,日后青溪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有喜宴也会找上门来,你可要想着我啊。”
“一定一定!”她激动地收起契约,“我回头得了空闲,立即拟了契送至安和香铺,日后也劳您多多指点。”
梁润枝的烦忧散了,沈棠的烦恼未消。她急吼吼地赶回铺中,仍是未见李焕的身影。
沈棠:“即便留宿一夜,这个时辰也应该回来了。”
阿进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劝解她莫要担忧,“掌柜的,李郎君瞧着虽身形瘦削,但他身手敏捷,又骑着马,即便遇着劫道的贼人,也能逃脱。”
他这哪是劝解啊?沈棠愈发地担忧了,李焕骑着马,这不是在告诉别人他有马,他有点银子?且身着一袭青绿衣裳前去竹斗村,丰神俊朗,与赶路的人穿着不一样,惹眼极了。
贼人不劫他,劫谁啊?
沈棠思虑了半日,到了暮色时分,她终是坐不住了。
“阿财,替我去雇一辆马车,我要连夜赶回竹斗村。”
阿财面露忧色,劝阻她。
“你不用再劝我了,万一他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向李家交代啊?”
她的声量有些大,惊扰了铺中的客人。
沈棠面色通红,手指指了一圈铺内,压着声,“李家富甲一方,动动手指,我们的铺子立即消失,到时候我们上街乞讨也无门!”
乞讨?那是旧业啊!阿财霎时底气满满,“掌柜的,您不用怕,我熟悉城中的路子。”
沈棠闻言,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