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沈棠无奈甩袖, 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伙计们齐声劝阻:“掌柜的,使不得啊!”

    阿财腿脚麻利,疾冲迈过门槛, 拦在她身前, “即将入夜,您一个姑娘家, 多危险啊!”

    她往一侧平移,欲绕过他,却被他预判, 随着挪移脚步,张开双手拦着她。

    他拦的是恩人, 也是财神爷。沈棠待他们极好, 每月基础月例一两一百文, 额外奖励一两,且有吃住补贴两百文。铺中不忙碌之时, 她会在后院的木棚里为大伙烧饭做菜,美味可口, 又为他们省下些银钱。

    这般待遇下,他们做事甚是上心, 热情似火地接待客人,手脚麻利地拣香料、包香料, 洒扫铺子、晾晒香料、香料防虫,事无巨细, 当自己家的铺子一般。

    沈棠非去不可,瞧着拦不住人了,阿财急了!

    “我替您去寻李郎君!”

    “你可知竹斗村在何处?”

    “呃......”

    沈棠甩了一计眼刀,“快让开。”

    他不能让, 既拦不下,便陪着她一道前去。他虽身无功夫,但最近几个月,日子好了、生活好了,人也长了一些肉,身形较乞讨时的胖乎些。若是路上遇到贼人拦道,他也能以肉身抵挡,周旋,为沈棠拖延时间逃跑,换取一线生机。

    二人说话之时,一辆牛车由远及近地赶来。

    “我们即刻动身。

    牛夫勒住缰绳,纵身一跃,正好遇见行色匆匆的沈棠朝另一边去,急忙呼唤她。

    一声、两声,沈棠一心急着寻人,似乎隔绝了一切声音,身侧的阿财似一头猛冲的野兽,也听不到牛夫的呼唤。

    牛夫没了法子,只得一边呼唤一边追上去。

    沈棠终于听到了,回身寻人。

    她认得牛夫,他以载人、运货为生,从竹斗村启程,一路前往青溪城,捎人、送货、送信等活计来之不拒,亦可替人在城中采买东西运回去,从中赚取一定的劳务费,因他经年以此为生,人又老实,熟人信得过他,时常托他给人捎带书信。

    他清晨从村里启程,暮色时分抵达城中,在城中驿站休整一夜,其间办好手上的事情,翌日清晨前去码头揽客,揽货,在日落前抵达村里,日子以此往复。

    牛夫追了几十米,追得有些急,喘着粗气,将怀中的书信取出来递与她。

    沈棠与家中的书信一贯托他捎带,无须多问,便知这是家中捎来的书信,当即打开阅览。

    她的面色逐渐难看起来,一会青、一会红、最后变得煞白,那是忧心忡忡的神情。

    阿财见状,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沈棠不语,伸手入袖袋中取出十文钱交予牛夫,拿着书信呆愣地走回铺中,似是失了魂一般。

    伙计们一边干活一边注意着她的动向,想问却不敢问。

    幸好,她仅仅呆愣地坐了一会儿功夫,客人们提着香料至柜台前结账,忙碌起来,暂时压住了心头汹涌彭拜的担忧。

    夜色浓沉,院中栽植了花草,引来了更多的蚊虫,蚊子因着夜深,倒是藏匿了起来,暮食时分,那会儿闹得凶些,现下不知名不见踪影的虫儿发出各式声音,嘈杂极了,扰得人心更烦躁了。

    手中的蒲扇更快地扇动着,也扑不灭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燥,沈棠起身在院中踱步。

    梁宜夜里偏爱在灯下看话本,多是一些风花雪月的本子,每每看到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桥段时,她时常会激动不已,打开支撑窗散一散娇羞炽热的脸庞。

    这会儿,她敞开朝向院中的窗户,一道模糊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她的一声尖叫,也吓到了沈棠,原地弹跳起来。

    梁宜闻声,转身端起书案上的瓦灯,伸出窗外,借着光亮照亮她的脸庞,“哎哟,沈娘子,院中黑漆漆的,为何不点灯?怪吓人的嘞。”

    沈棠随口扯了一个由头,称屋内残存白日的暑气,令人一时难以入眠,出来院中纳凉,待敞开的窗户拂入凉风,驱去了暑气,便回屋。

    在梁宜眼中,眼前的光景是稀罕事。素日里沈棠归了家,一番洗漱回至屋内,不多时,屋内的灯便被掐灭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事出反常必有妖,梁宜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唤她走到窗前,将手中的瓦灯递给她,随即双手撑着窗台,俯身趴在上边,先抬起一条腿撑着,再抬起另外一条腿,蹲身跃下,稳稳落地。

    二人围着石桌对坐,灯火映照着她们的脸庞,一人一脸愁色,似化不开的夜色,一人满脸雀跃,眨动着莹亮的乌眸,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梁宜曾经历过男女之爱,深谙女儿家的心思,且她默默在一旁观察已久,觉察出沈棠与李焕之间存着几分问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那样一位贵公子,为她鞍前马后,灶屋中的矮小方凳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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