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子左右看了看,别的娘子们茶案并无此物,是独一份的东西。巧了,她们也看向她的茶案,勾起了好奇心。
“周大娘子,那是什么好物?”
“我时常来这梨园,却从未见过这道点心。”
“瞧着像是一道菜。”
“赵娘子说笑了不是?梨园一贯不供菜肴,仅供茶点。”
这时,管事娘子步履匆匆上前,张口赔礼道歉,短短几句话,点明了这是一道菜,出自梁娘子食肆,且仅此一家!
“且慢,松华楼可有这道菜?”
“并无,寻遍全城,仅此一家,听闻一日仅供五道,我也是托了人方能一尝。”
“这倒是稀罕事。”
“是啊,即便是松华楼的招牌菜,也是不限量的。”
“说起来,这倒成了稀罕物了。”
“凤梨配酥肉,也是新奇。”
“不妨尝一尝?”
在座的诸位娘子皆想尝尝味道。
周大娘子:“既是她人之物,难得之物,我们不好夺人所爱。”
梨园管事娘子撤下了菠萝咕咾肉。
不曾料到,在府中品尝各大酒楼,食肆送来的菜肴之时,周大娘子又见到了这道菜,昨几个匆忙未问菜名,经梁润枝介绍,方知菜名为金玉喜盈,寓意金玉满堂,喜事盈门!
周大娘子尝了两箸,意头、味道皆合她的心意,且胜在独特,定下了这道金玉喜盈,梁润枝趁势介绍蒜泥白肉,白肉如玉、鸿运当头,象征福气绵长,名唤鸿运白玉,显贵而喜庆,周大娘子也要了。
梁润枝按捺住喜悦,又为她介绍梅菜扣肉,层层扣肉如层层梭织的锦匹,寓意着锦绣前程。
这道菜,周大娘子更是满意!周府二公子方及弱冠,已有秀才之名,先成家后立业,继续考取功名,来日登科入仕。
沈棠听美了,乐得像个傻子。
梁娘子食肆三道菜皆得了周大娘子的青睐,这是泼天的富贵!
“这得多少香料啊?我简直不敢想!”
“沈掌柜,我不是在做梦吧?”梁润枝仍觉身处梦中,她伸脸凑近沈棠,“要不你扇我一耳光试试?”
“你是高兴得昏头了吗?”
“一桩大生意,你不昏头啊?”
沈棠笑得往后仰靠着椅背,“我...我也昏,我得快些去盘点铺中香料库存。”
梁润枝:“我得快些赶去告知我家男人,得去农户家中收猪,多多收猪!”
......
夜里,沈棠盘点了在所需香料库存,喜色转为愁色,她不顾地上的灰尘,一股脑坐在地上,“香料不够啊!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李焕拿着打湿的粗布擦拭柜台,瞧她坐在地上,嘶了一声,“多脏啊!”
“这是重点吗?”沈棠回首,“重点是我们的香料不够了。”
李焕盘算了一下吴一松他们的脚程,“若是日日晴朗,应当来得及。”
入了夏,天气变幻莫测,即便半刻前烈日当空,半刻后倾盆大雨也是常事,令人措手不及。
“我不相信翻天比翻书还快的天气,我不能赌。”
李焕安抚她:“我们铺中的生意好,少挣些也无妨。”
“无妨?”沈棠撑着地,唰的一下起身,叉着腰走到柜台前,“少挣的银子抵得上铺中一月的利润,可以买我的命了。”
“你的命不至于值这点银子。”
沈棠低头,眼睛往上瞪着她,似死神的凝视,李焕咽了咽口水,攥着粗布往后退。
“我的命无价!我那是夸张手法表明这桩生意对我的重要性。”
“周府的喜宴在十日之后,我们仍有回旋的余地,无须心急。”
为着此事,沈棠也不能寐,思虑着应对法子,甚至三更之时叩击李焕的屋门。
屋内之人睡得沉,听不见她的叩门声,她端着瓦灯绕到了后院,打开了他的窗户。
梦里,李焕耳边传来了几声幽幽的呼唤,“李焕,李焕,李焕。”
他在梦里应着:“何事?”
“李焕!”
一声急促深沉的呼唤彻底唤醒了他,双眼一睁,吓得他捂嘴尖叫。
沈棠看了一眼江婆子,梁宜的屋子,压着声,“深更半夜,鬼叫什么?”
李焕摸着
心口,一时缓不过来。
方才的一幕着实吓人,她端着瓦灯置于下颌处,火光幽幽,映照着她的半张脸庞,一半明,一半暗,她那双眼睛似鬼魅在黑夜之中凝视着世间凡人,令人畏惧,不由得吓得身躯一哆嗦!
若是心脏有不足之人,恐被当场吓昏过去。
“你出来,我寻你有事。”
他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