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心下大喜, 笑容灿烂地抬手迎客,请她到铺子的后院坐下来,双方喝茶, 详聊。
杂乱的后院被清理干净, 请了工匠前来搭建了两处简易的木棚,一处供烹煮三餐, 算得上简易的灶屋,一处放置了一方茶案,圈椅, 招待贵客,亦可供日常闲时小憩。
炭炉上烧着水, 沈棠以沸水点注, 一杯的汤色浅黄澄明的修仁茶便递到了贵客的案前。
贵客自报家门, 她名唤王金花,在青溪城中的西城区经营一家食肆, 这几日,安和香铺雇佣的人, 行走于西城区吆喝,宣扬铺中香料, 锣声大,阵仗大, 使人无法忽视,她亦收到了香铺名片, 昨日前来铺中察看是否与宣扬的那般好,是否相符。
一番察看,比较,王东家拿起算筹算了一笔账, 省下的成本亦是利润,驱使着她今日前来安和香铺商谈生意。
沈棠见她缓缓放下茶杯,奉上一本簿册,“王东家,这是我们安和香铺的货册,上边罗列了铺中各种香料名目,产于何地,年限几许,价钱,您仔细看看。”
王东家一边翻动货册,一边称赞沈棠的货册罗列得细致,一目了然,沈棠给她续茶,“您在城中经营食肆多年,眼界宽广,见识颇多,我们安和香铺能得到您的青睐,是我们的莫大荣幸。”
王金花笑着,抬眼:“沈掌柜自谦了,您铺中生意繁忙,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求之不得啊!沈棠满脸写着俩字,钱来!
王金花翻动着货册,报上心仪的香料,数量,沈棠在空白簿册记下,核算价钱,递给她。
王金花看着看着,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但商人重利,能省下一文,便多一文的利,张嘴议价。
沈棠心中早有准备,故而报价之时留了议价的空间,但面露难色:“王掌柜,我虽未曾有幸光顾过您的食肆,但依您方才所言,您经营食肆的年头已有八年,是行家了,深知每一道美味的菜肴离不开好的香料,您也是辨别香料的半个行家了,我们香料的品质,您觉得可好?”
王金花端起茶杯,“沈掌柜,我来此处并贪您的一杯修仁茶。”
这是谈判高手啊!
“您舍弃了合作已久的北商,前来安和香铺,是您对我们的认可,故而,我们也奉上最真挚的诚意,这个价,我们也心疼得很!”
王金花是个人精,“沈掌柜未曾与我有过交际,不了解我的性子,我喜欢新鲜的玩意儿,喜欢结交新的朋友,与价钱无关。”
话已至此,沈棠顺着她递来的梯子往下踩,一咬牙一拍大腿,忍痛让利,“王掌柜敞亮,重情意,千金难求,我再让一成的利,作为结交的诚意,您看如何?”
王金花达到了目的,顿时转换了神情,眉开眼笑,“沈掌柜亦是个爽快人,与您结交是我的荣幸。”
沈棠唤来了李焕,当着她们二人的面,立下了契约,交予她们签字捺印,达成了这桩生意。
王金花捻着契约的两角,喜滋滋地看了几遍,“沈掌柜,你家夫君写得一手好字,我瞧着比东城区的那位秀才的字好上许多!”
夫君?哪门子的夫君?不曾表明心意,说亲保媒,共拜高堂,岂可让他占了便宜?
名分很重要!
“他...”
“李某谢过王东家的谬赞,不过会写几个字罢了,但我与沈掌柜并非夫妻。”
他笑笑:“我是沈掌柜雇佣的账房伙计。”
二人一道送离了王金花。
沈棠:“方才王东家一直称赞我们的货册细致,字也好看。”
李焕矜傲地稍稍抬起下颌:“王东家眼光甚好!”
“瞧给你得意的!”
夜里,伙计们补齐,归整了香料,先行离去,沈棠,李焕在库房盘点库存。
库房里香味浓郁,沈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激起了些馋意,“我想吃紫苏鸭腿了。”
李焕拿出洁净的布袋,照着王金花所需的香料配货,听见她的话,“长街的尽头有一摊子,卖紫苏鸭腿,改日我去给你买。”
她知道那一家的紫苏鸭腿,新鲜的紫苏叶碾碎挤出汁水,整只生鸭腿泡在紫苏汁里数个时辰,浸入味后,配上些去腥的香料,增香的香料,整只蒸熟,保留了紫苏与鸭肉的原味。
可她想吃的紫苏鸭腿,另有做法,整只鸭腿,两面改刀,加入黄酒、姜片,焯水去腥,清水加入八角、桂皮、酱清、盐巴和新鲜的紫苏叶,小火卤上半个时辰,捞出以热油炸至金黄酥脆,余下的底油混着耗油,散糖调成酱汁,加入干炒过的紫苏碎,均匀裹在鸭腿上。
这可把李焕难住了,他未曾在城中见过这般做法的紫苏鸭腿。
她干着活,发牢骚,“我只是想吃个紫苏鸭腿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翌日,江婆子与梁宜到铺中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