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棠诧异,梁宜一直未有所出,寻医吃药多年,一直未有好转,现下离了林家,心绪平和了许多,正是调理身子的好时机,她们母女二人正欲前往郊外寻仙婆问卦,算一算命中有子与否。

    她一问,方才知晓,是李焕唤她们前来,暂且帮衬着。

    铺中的客人多,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抓香料,包香料的手快要抡出了火星子一般,不可离了人。

    沈棠:“此男也算有几分贴心。”

    李焕挑着货送至王金花的食肆,正过了朝食的时辰,王金花与一个伙计在肆中收拾残余,肆中摆着八张八仙桌,地方宽敞,这样的食肆在青溪城中称得上大食肆了。

    “王东家,我来给您送货了,您点一点?”

    王金花将装满瓷碗,瓷碟的木盆交给伙计,擦了擦手上前迎他至一张八仙桌坐下。

    桌面上的瓷碗,瓷碟被收走了,仍残留着骨头、菜叶、油污。

    王金花从柜台处提来一壶热茶,“李郎君,您多担待。”

    李焕喝着热茶,望着余下的几张八仙桌,皆是客人进食过的痕迹,生意甚好啊!

    王金花盘点了香料,在单子上签字捺印,交付了银钱。

    李焕将银钱放得妥帖,站在柜台前欲言又止。

    “李郎君,有话不妨直说。”

    李焕取出了另一个钱袋子,是沈棠缝制钱袋子时,他求着她用剩下的布料顺手给他缝制了一个,起初,他望着粗糙的针线活大吃一惊,却也不敢多言,毕竟是自己求来的。

    既是求来的东西,自是珍贵些,时刻揣在身上,装着银钱。

    王金花望着递来的银钱,疑惑不已,“李郎君,您这是何意?”

    李焕望向她的隔间,那是食肆的灶屋。

    “我想借您的灶屋,做一道吃食。”

    王金花爽快地应承了。

    但不多会儿,她便后悔了。

    李焕还未将鸭腿焯水,已不慎打碎了两个瓷碗。

    王金花打扫着碎瓷片,面露惧色,“李郎君,您这焯水的手法似外行人,可曾入过灶屋?”

    “您不会烧了我这灶屋吧?”

    呃...被识破了,李焕在以往的岁月中,从未踏入过家中的灶屋,甚至不知家中的灶屋,茶房在何处,他是被捧在手心的珍宝儿,只管读书便好。

    “王东家,您可否指点一二?”

    他依照着沈棠叙述的做法说与她听。

    王金花顿时瞪大了眼睛,喜色漫上眉梢,“您竟是要给沈掌柜做吃食!”

    李焕羞了,“我...我试试。”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也自知没有手艺,若是在家中做紫苏鸭腿,瞒不过沈棠,味道若好,便能讨她欢心,味道不好,只怕面子尽失。

    他在何人面前亦可失了面子,但在她面前,面子值千金!

    王金花似媒人一般,一直笑意不减地指导着李焕做吃食。

    经过一个时辰的折腾,几只裹满了紫苏碎的鸭腿放入双层小陶瓮中。

    王金花尝了几口,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这方子出自沈掌柜之手?”

    她的话在称赞沈棠,李焕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沈掌柜擅厨艺,从前也摆过吃食摊子,现下做了香料生意,也算沾了边。”

    王金花送离了他,忙唤伙计去备下一份礼,她决意改日去寻沈棠详聊一番。

    李焕悄悄地从后院回了铺子,藏好了双层小陶瓮。

    “你是去京城赴考回来了吗?”

    李焕吓了一跳。

    “啊?”

    “送一趟货,我以为你把自己送丢了呢。”

    李焕抿了抿她的话,方知其中之意,“我迷路了,不过经此一遭,我识得路了。”

    双层小陶瓮静静地藏在木棚的一处角落,待到了伙计离去,铺中仅剩二人之时,李焕关了铺门,唤她前去后院。

    沈棠霎时警惕,“你想作甚?”

    呃...这是以为他图谋不轨?

    他看向紧闭的铺门,黑漆漆的后院,的确有些说不清了。

    “你留在此处,我去取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且他是个男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棠在铺中寻着趁手的工具,装饰的瓷瓶太重,且值一两银子,砸碎了,可惜。

    木算筹过轻,凭她的力气砸在他身上,杀伤力不够,但若是被他夺去,砸在自己的身上,恐一下晕了过去,岂不是任人为所欲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对,我...我得趁他没回来,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