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一边捞起锅中煮熟的湿圆粉, 一边逗他:“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李焕:“我偏要说与你听。”
江婆子年事已高,未能以劳力挣得银钱,仅仅靠着租钱度日, 贴补梁宜的银子皆是积蓄, 一年较一年少了,她瞧着沈棠做起了香料生意, 曾暗中到市井中观望境况如何,价钱如何,嗅到了其中的机遇, 欲参与其中。
沈棠猜到了几分,江婆子年事已高, 一道摆摊做生意, 或是在铺子中招呼客人, 亦是一件吃力的事情。故而,她看中了李焕世代从商的出身, 即便未正儿八经做过生意,也自小受到熏陶, 值得合作。
西红柿切丁,锅热油烫, 尽数倾倒入内,一时溅起零星油花, 沈棠一边翻炒番茄丁,一边问:“你们欲入几成?”
李焕:“此事须得大伙坐下来一道商议。”
......
暮食备好之时, 刘峻,吴小松一行人恰好到家,李焕端着一盆湿圆粉至堂屋,刘峻, 梁宜张罗着分碗箸,江婆子坐在主位,难掩欣喜,道:“今日家中逢喜事,本应唤人送来几道好菜,好酒款待大伙,但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庆。”
大伙齐声道好,暮食之后,沈棠与吴小松在后院的一角,提及江婆子欲一道做生意一事,李焕一边舀水,一边偷瞄她们。
刘峻低声提醒:“李焕哥哥,水全撒了。”
李焕闻言,定睛一看,水勺中的清水尽数倒在了青砖上,忙舀水给刘峻洗碗。
刘峻洗着碗,瞥了一眼沈棠,吴小松,低声与他道:“李焕哥哥,你不必担心,阿姐与小松哥哥一定会答应你和江婆婆。”
李焕:“为何?”
刘峻:“阿姐银钱短缺,且是个财迷。”
李焕看着她的背影,想起那一方小院中周遭堆满了紫皮甘蔗,她在灶屋煮糖浆的忙碌身影,的确是个财迷,且是个勤劳不懈的财迷,含着笑意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量,道:“财神爷一定照拂这个忠实的信徒。”
吴小松等人虽做了几年生意,但只是小生意,他们冒着险难前来青溪城做生意,亦盼着将来在青溪城有一间铺子,立足扎根,挣得更多的银钱养家糊口,故而愿意上桌商议。
一行人坐在堂屋,围着八仙桌议事,沈棠逐一给他们斟茶,摆上几碟梁永芳自晒自炒的瓜籽,江婆子喝了一口茶润润咽喉,缓缓道:“或许今夜之后,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伙伴,故而,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与诸位开诚布公聊一聊。”
梁宜回屋取出备好的银子,交予江婆子。
“里头有一百两。”江婆子伸手敞开布袋口,内里装着五十两银子,正是梁宜从林家夺回的五十两,“现银五十两,银票五十两。”
众人过目,梁宜收起了银子,银票,暂且放回屋里。吴小松等人亦凑出了一百两,沈棠内心忐忑,她那几两银子,恐是不足以上桌,她怯怯地看向李焕。
李焕眉眼上扬,疑惑她为何这般看着他。
沈棠笑笑,抬手:“你先说。”
李焕出乎他们的意料,道:“大伙有钱出钱,我没钱,出一间铺子如何?”
沈棠惊讶不已:“你都这么穷了,还有铺子啊?”
李焕如实相告,那处铺子曾是一位同窗家中的家产,用以经营食肆,不料生意渐渐走了下坡路,需借银子为继,李焕出手相助,一出手便是二百两,无奈,食肆终是难以支撑关了门。
沈棠疑惑:“那间铺子后来一直没有租赁给了旁人?”
李焕给众人解惑,那间铺子剩一年有余的租期,但同窗生意亏损,一时无法偿还李焕,又问他是否有意做生意,二人一向交好,将租契转予他。不料,李焕在家书中提及此事,家中竟又续上五年租期,一直空闲至今。
沈棠又问:“你阿娘续了租期,为何不做生意?”
李焕面色平静,耸了耸肩:“家中生意遍及各地,阿娘兴许一时忘了这处铺子。”
众人:“......”
沈棠握拳鼓腮,嘟囔道:“这都能忘?有钱人就是任性!”
横竖逃不过去,沈棠正欲拿出银子,双膝上的手掌一沉,她惊得收拢掌心,指尖触及指尖,掌心是熟悉的触感,她偏头看向一旁的李焕,他顺手端起桌上的粗茶,手臂横挡着半张脸。
沈棠将银子放在桌上,有些底气不足:“这十两银子是我与阿峻的份额,大...大伙看看能不能成?”她收回手,置放在双膝上,指尖交缠,目光不敢望向他们。
仅仅十两,与他们的银钱相较,恐是占不上份额,这桩生意有她参与与否,无关紧要。
吴小松率先开口:“做生意,银子无论多少,亦是本钱。”
梁宜夸赞她:“沈娘子伶牙俐齿,擅于交际,正适合在铺中当掌柜!”
大伙一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