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的女儿梁宜,自年前开始,便与夫君闹和离,放出的狠话装了一箩筐,但仍未和离,江婆子去了许多封书信,了未曾传回半点音讯,她心中牵挂女儿,但又知晓女儿脾性,私下寻了人前去打听,方知梁宜的夫君已将身怀六甲的外室领进家门,夫妇二人因此事,日夜争吵不休,吵得急眼了,梁宜的夫君竟动手打她。
江婆子得知捧在手掌心的梁宜被夫家这般糟蹋,又气又急,几日未曾安然地进食,亲自赶往梁宜夫家,直至在巷口处看见梁宜亲手收下她托车夫送去的书信,方才两眼通红,抹泪归家。
书信上寥寥几句,只道盼着女儿归家探亲,重要的是一张银票,那是江婆子一半的家底,无声地给她撑腰托底。
沈棠闻言,安抚她:“江婆婆,您暂且宽心,梁宜未归家探亲,许是与夫君和好如初了。”
江婆子眼眶通红,摇摇头:“我近日托人前去打听,得知阿...阿宜病了,未能无虞、欢喜地过年。”
沈棠的目光寻着她的手帕。
“我又去了书信,只字未回,我忧心...”泪水从她的眼眶溢出,她哽咽着:“他们若是将我的阿宜折磨得不成样子,我...”她哭得止住了话音。
沈棠递给她手帕,伸手轻柔地上下抚着她的背脊:“江婆婆,您心中可有法子?”
江婆子擦拭着泪水,话说得断断续续,她欲前去接回梁宜,但又怕她的窘境被撞破,心气一急,病又重了。
“你替我去如何?”
沈棠瞪圆了眼睛:“我?”
清官也难断家务事,这怎么插手?
江婆子缓了片刻,与沈棠叙述她想出来的法子。沈棠假意前去梁宜夫家寻她大闹一场,怒斥江婆子未履行契约,为了更高的租钱,赶沈棠,刘峻二人出门,且不退抵押的银钱。
沈棠面露难色:“这...这能成吗?若是他们把我打出来,如何是好?”
“我...我给你雇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随你一道前去。”
沈棠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若是帮我一回,我便将这一溜的两间屋子腾出来,租予你们,住人或是存贮货物也罢,随你们去。”
“我年纪尚轻,恐是难以应对您女婿的一大家子人。”
江婆子继而哭哭啼啼,沈棠没了法子,只得应下。
......
翌日,天气一改往日的阴沉,日光倾洒在市井中,照拂着来往的人们,渐生暖意,沈棠一行人蹲在竹席摊前忙活着,往小竹筐里铺上一层油纸,倒入与筐口齐平的香料。
“沈娘子。”
沈棠低头用手抚整小竹筐里的香料,嘴快应道:“客官,我们...”一瞬间,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骤然抬头望向来人。
李焕:“青天白日不见鬼魅。”
沈棠双眸恢复如常,回呛他:“我瞧你便像极了鬼魅。”
李焕:“那我亦是容貌俊朗的鬼魅,世间罕有。”
沈棠垂头张嘴,做着鄙夷的动作:“呕!”
李焕俯身伸手,沈棠见状,抬起双手挡在脸前,急声道:“你作甚?要动手不成?”
李焕拿过她身侧的矮小方凳,一股脑坐下。
沈棠:“嘿?你还坐在这挡我做生意?”
李焕:“我这是替你招揽生意。”
沈棠:“我谢谢您。”说完,她抬脚去踹他腚下的凳子,催促道:“我们快开市了,你快起来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李焕似是听不到她的话一般,别过脸去。
“你这个富贵公子哥,别在这杵着了。”
李焕仍旧不做声,沈棠与他们面面相觑,道:“阿峻,请李公子离开。”
刘峻看着李焕,二人四目相对,刘峻怯怯地退后,不敢上前。沈棠见状,径直上前双手抓着他的衣裳,催促着:“你给我起来。”
二人拉扯间,吴小松提锣敲槌,开始吆喝,宣扬。
沈棠的力气不抵李焕,他岿然不动地坐着,腚似粘在了凳子上一般,她气急地踹了一脚李焕,骂道:“那你坐着,你坐到地老天荒,但凡挪一步,我都瞧不起你!”
李焕低声嘟囔了一句,沈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朝他扔了一个凌厉的眼刀,开始煮热锅里的卤汤。
卤香渐渐浓郁,在几人一片吆喝声中,摊子前围上来几个客人,李焕起身招呼他们,一言一行颇有东家的做派。
沈棠喃喃道:“这人是疯了?公子哥上赶着吃摆摊的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