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偏偏是厨艺?”
刘峻诚实道:“先生曾言,手艺为他人谋生的看家本领,若非有缘之人,或是奉上丰厚的拜师礼,否则便不会轻易教授,而咱家银钱不富余,我离开了乡校,亦拜师无门。”
沈棠反应过来,手指朝向自己,张圆了嘴巴:“故而,你便逮着我了?”
刘峻嘿嘿一笑,似捡到宝一般:“正是,咱是一家人,学手艺不收银钱,不收厚礼。”
沈棠伸手:“我要收。”
刘峻:“那你把我卖给码头的张船家吧。”
沈棠直呼他耍赖,二人谈笑间,山药块已被放入灶上的瓦罐,以小火慢煨,灶屋上炊烟袅袅。
铁锅烧热,却出乎刘峻的意料,沈棠未与往日一般下新油,径直下鸭块至锅中干煸,不断翻炒,逼出鸭块本身的肥油,炒至鸭块表皮微微焦黄之时,盛出鸭肉,热气裹着鸭腥味飘散开。
锅中留下的鸭油,正好下剥好的蒜瓣,爆炒片刻,稍稍刺鼻的蒜香溢出,放入切好的酸姜丝、酸蕌头、两勺山黄皮酱,小火翻炒,把控着油温,不可使酱糊泛苦,木铲来回倒腾,直至锅中酸香阵阵升腾而起,鸭块回锅。
自家酿制的米酒不吝浇下,锅中热气蒸腾,趁着此时白雾笼锅,下入一勺豆酱,连续几下翻炒,锅中鸭块渐渐沾上酱色,沈棠放下木铲在锅沿,拍了拍手,道:“添入热水慢慢焖,这道酸柠鸭便成了大半。”
刘峻一边看顾火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叙述着她方才做酸柠鸭的每一道步骤,仿佛这样,便能熟记于心。
两边灶火幽幽,锅盖与锅沿之间的缝隙渐渐溢出鸭肉香,这乃家养土鸭,每日进食新鲜的青菜、老菜梗、碎菜叶与粗糠搅拌而成的菜糠,肉质紧实,鸭香更浓。
灶屋交杂着两股味道,沈棠蹲在门口切腊肉,盘算着这顿吃食的成本,一番心算,可净挣六十余文,她心下欢喜,掰白菜时,多掰了几块白菜放入木盆中。
半个时辰过去,沈棠掀开锅盖,鸭香裹着鸭香顿时飘溢而出,腥味已无,鸭肉焖得软而有韧劲,她将挑去籽的酸黎檬块倾倒而入,扬手一挥:“烧火将军,到了大火收汁的时候了!”
刘峻配合她:“沈将军,属下这就添柴!”
趁此间隙,沈棠打开瓦罐盖子,白雾袅袅从罐口升起,烫热的气息裹着排骨香气飘入鼻中,温润而香,沈棠用手在罐口挥了几下,白雾散去,见汤色乳白,排骨已被炖得骨□□离,不费口齿之力便能轻易咬下附着在骨头上的一团肉。
山药吸饱了肉汤,外表莹润,绵糯酥软,只需入口一抿,便可尽尝甘润之香。
沈棠撒入些许粗盐,长勺探入舀起半勺汤水尝味,味道正好,便熄了灶中明火,余温焖上片刻。
几个商客在香味中醒来,他们一边伸展腰身,一边朝灶屋走去,滋滋声响从里头传出来。
几人猛然出现在灶屋门口,姐弟二人被吓了一跳,沈棠一边用木铲翻炒锅中腊肉,一边客气道:“几位客人先行到堂屋稍坐,吃食一会儿便好。”
商客们步至堂屋,沈新,沈沅为他们倒茶,问:“大哥哥们从何方前来?”
几个商客瞧他们这般年纪,便懂得招呼客人,心间一软一暖,夸赞道:“你们这般年纪便懂得招呼人了,周到体贴,甚是不错。”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你们是贵客,我阿姐唤我为你们斟茶倒水。”
几个商客被逗笑,又问:“你们阿姐在何处做生意?”
“青溪城。”
沈棠不知两个弟弟将她的底交了个透,端送吃食至堂屋时,被商客们追问青溪城的行商境况。
“城里的生意不好做。”沈棠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口气:“我在城里做生意不过半载有余,期间换了几种吃食。”她一一与他们细数,她愁容满面,商客们愈发大喜,因着青溪城百姓嗜吃,城中酒楼,食肆遍地,而香料大多通过商船运来,价格贵,他们一边拿起竹箸,一边欣喜不已,夹了一块酸柠鸭送入口中。
沈棠瞧他们笑得合不拢嘴,问:“这鸭肉可甘甜?”
“甘甜。”
沈棠闻言,便知他们被冲昏了头脑,忍心打破他们的欢喜,道:“城中的酒楼,食肆皆有合作已久的香料商,你们初来乍到,难以拿下他们。”
商客们霎时敛收笑容,夹起的鸭块停滞在嘴边,仿佛香气一下消散了,正色问道:“沈娘子可有什么好法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