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峻经不住她近乎发狂的摇晃, 椅子随着身形晃动,忽而向后倾倒在地,整个人径直摔在了地上。
“哎哟...”沈棠一瞬心疼, 但见他反手捂着腚起身, 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扶正椅子虚扶着他坐下来, 关切道:“没事吧?”刘峻摆摆手:“无事。”
沈棠含笑举起双手:“我不打岔了,你快些说说作何生意?”刘峻顿时神采奕奕起来,仿佛腚一点也不疼了, 道:“阿姐,我们可以卖糖水啊!”
“不行!”沈棠一口否决, 面色瞬变, 肃色道:“这样会与冯娘子争夺生意, 而提议让她卖糖水的人是我,我绝不能做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
刘峻弱声道:“我...我们去别处卖。”
沈棠嘴快, 随口问出:“去哪里卖?”刘峻目光坚定看向她:“去码头卖,我觉着生意会好。”
沈棠思虑一会儿, 脑子转过弯来,露出欣喜的笑容, 侧身双手捧着刘峻的脸颊:“对啊,我们离开风林长街, 转去码头卖糖水。”她稍稍用力,刘峻的脸颊、嘴唇被揉捏得微微突起, 似张嘴的金鱼一般可爱,沈棠连声夸赞:“阿峻,你大有长进啊!真是阿姐的小可爱!”
刘峻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揉捏, 沈棠一阵阵地笑着,他觉着她似乎得了失心疯一般,问:“阿姐,你没事吧?”
沈棠起身,雀跃地张开双手转了一个圈,悦声道:“我没事啊!我看到了我们光明的未来!”
说干就干,挣钱得趁早。翌日,沈棠与刘峻在市井之中转了一早上,只寻到了木薯,而她所需要的另一样东西却寻不到一丝踪影。
沈棠,刘峻背着竹篓归家,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木薯,堪堪放下,二人喝了一大碗凉水,转而背上较小一些的背篓前去城郊外。
“阿姐,我们要去哪里寻仙人草?”刘峻一边拭汗一边小跑着跟上她。沈棠偏头瞧他大汗淋漓,问道:“为何不带上草帽?”
刘峻挠挠泛起红点的额头:“带了草帽压着额头会瘙痒不止,汗水浸一浸挠伤的地儿,刺疼且瘙痒,忍不住又挠,不如不戴。”
沈棠叹气:“户外工作的确不易,如果是...”她停顿片刻,又说:“为了挣钱,苦点累点算什么?”说是这么说,她诚实地抬手替他遮挡炽热炙人的日头,自嘲道:“穷都不怕,难道还怕晒吗?”
刘峻被日光晒得半眯着眼,怯怯地偷瞄沈棠,为何她说的话他竟听得懵懂?莫非是念过的书少?
二人一路至了城郊外,抬眼望去,颠簸不平的土路上有不少行人,时而一辆牛车载着人,货物经过,经过凹凸不平的路时,牛车一颠簸,牛车上的人腚遭了罪,引得一阵酸疼的叫唤。
沈棠在前引路,二人离开土路踏上了狭窄的田埂,朝着山野溪谷走去。日头晒得田埂两侧的野草蔫了垂首,田里的水稻倒是一片惹眼舒心的嫩绿,这是今年的第二茬水稻,方长至小腿处,待到深秋方能收割。
二人一路走过蜿蜒曲折的田埂,溪涧的水汽随着山风拂来,一股温润的潮气扑面而来,使人感到一阵清凉。沈棠噘嘴,一打响指:“到了地儿了,它们就喜欢长在这些阴凉湿润处。”
刘峻跟在她后边,见她低头细看,无暇顾及落在她耳上的蚊子,山间的蚊子带着野性,叮咬人之后愈加瘙痒,瞬时泛起红点。
沈棠耳朵刺痒,抬手拍在右耳上,顿时有些耳鸣,一个蚊子杂着鲜血躺在她的掌心里,骂道“他大爷的!一声不吭咬我,不讲武德!”
刘峻:“阿姐,我给你扇风驱赶蚊子。”沈棠立即取下草帽递与他,否则她这般惹蚊子,恐是还未寻到想要之物,已被蚊子抬走了。
沈棠俯身一路寻找,忽而眼睛一亮,蹲身伸手抚摸四棱带绒的草茎,又捻起一片叶片边缘呈锯齿状的绿叶,两指轻轻揉碎,一股柔和清苦的草木气息漫开来,不似薄荷凛冽冲鼻,她深信,这便是心心念念要寻的仙人草,当即连根拔起。
“阿峻,你仔细瞧好这株仙人草,见到与它一模一样的草,不要犹豫,一个字拔!”沈棠说完,把仙人草塞他手中,回身继续寻找仙人草,且嘴里念念有词:“绝不会单株出现,附近肯定有它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整个家族。”
果不其然,她仅仅往前走了数步,眼前是成片的仙人草,它们的下半截贴着泥土生长,枝蔓交错,绿叶层层叠叠,间或探出几支缀着淡粉小花的细穗,沈棠眨闪着乌眸唤刘峻蹲身:“阿峻,快跟我一起收了它们!”
二人掐取顶端鲜嫩枝梢,这般采法,一来可留下粗老梗茎,继续长出嫩茎叶,二来嫩茎叶里的胶质多,熬出来的仙草颜色乌亮,无纤维细渣。
直至晌午之时,二人背着满满当当的仙人草归家,取出足量的仙人草以备明日出摊所需,余下的仙人草用竹篾摊开晾晒。
刘峻狐疑地看着木盆中的仙人草,问:“阿姐,这草儿当真能做出你口中描述的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