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螺蛳粉、冯氏糖水抽奖的新鲜事一传开, 围拢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摊前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沈棠一边站在椅上提着布袋主持抽奖, 一边笑着与他们周旋:“诸位莫急, 一个一个来。”
“这能不急吗?日光打头啊!”
沈棠隔着人群与冯慧茹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然然, 端着小瓷杯跟阿娘一道。”冯慧茹端起两个盛满糖水的竹筒走在前边,张然然小心翼翼地端着承托随着她走到行列一侧。
“暑气热盛,诸位久候了, 来一杯冰糖水。”冯慧茹将其中一个竹筒放在承托上,拿起一个小瓷杯倒入豆儿桂花饮, 浮动的冰块顺着糖水流入瓷杯中。
行列中的人候得口干舌燥, 当即接过她递来的小瓷杯, 仰头一饮而尽,行列中的其他人纷纷伸手, 嚷嚷着也要一杯。
冯慧茹笑意盈盈地给他们送上一杯杯糖水。
“你这一杯也就一口,哪够啊?”
“不够塞牙缝啊!”
冯慧茹赔笑道:“我也想给大伙送上一份, 挣个好名声。”她转而敛收笑容,面露难色:“无奈我们小本生意且薄利, 望大伙多多体谅。”
一人指着她手中拿着的空竹筒问:“多少文一份?”
冯慧茹:“四文一份。”
“给我来一份。”那人掏出四文钱递给冯慧茹,她回首扬声唤道:“小东, 舀一份陈皮雪梨水,多添两块碎冰。”
张小东是冯慧茹的长子, 今年九岁,与弟弟张小林常常随着阿娘一同出摊,帮着做些杂活,舀糖水的活计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他迅速取出一个竹筒, 拿起长勺微微搅动木桶中的陈皮雪梨水,翻起些未滤掉的细碎陈皮,一同舀入竹筒中。
张小林打开双层木箱一角,伸手抓出几块冰块放入竹筒中,恰好满满一竹筒的糖水送到客人的手中。
客人迫不及待饮下一大口陈皮雪梨水,冰凉顺着舌尖滑入喉间,梨肉久熬出的汁水清润甘甜,陈皮淡淡的回甘萦绕齿间,连接饮下几大口,冲淡了心头的烦闷燥热。
一旁候着的人闻着飘溢而出的甘甜陈皮香气,喉间不由得上下一动,又瞧着竹筒中几块消融一半的浮冰,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渴望。
“我也要来一份。”
冯慧茹应声:“好嘞!”
这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开口的人,余下的人瞧着他们捧着竹筒喝着冰凉糖水,惬意得眉头舒展,不禁回想起方才一口的清凉,被勾得忍不住了,嚷嚷着也要来一份,有的要豆儿桂花饮,有的要陈皮雪梨水,冯慧茹带着三个孩子分工合作,很快将糖水送至他们手中。
不在行列中候着抽奖,仅仅看热闹的人瞧着他们饮得畅快,丝丝凉意裹着清甜扑入鼻中,也被勾得舔了舔嘴唇,心下一横,思量着不能亏待自己,也到摊前买了一份糖水,慢慢地买糖水的人排起了行列,抽奖的热闹反倒成了卖糖水的好噱头。
抽奖的热闹在四桶糖水卖完之时也被沈棠喊停,吆喝着大家明日再来。
冯慧茹笑得合不拢嘴,一味地夸赞沈棠:“沈娘子,你真真是个妙人!日头稍稍偏西,我的糖水便卖空了!”
沈棠自谦道:“老天爷赏饭吃,如此酷暑天气,他们定然口干舌燥,这时试喝我们的冰糖水,一口两口非但解不了渴,反而那股冰凉和味道会引得他们买糖水,一个人买了,其他人也会跟着买,大热天的,谁经得住一个人捧着一份冰冰凉凉的糖水在你旁边咕噜咕噜地喝着啊?”
冯慧茹喜滋滋道:“你教我的试喝法子真好使!”
沈棠:“明日你可多备两桶。”
翌日,冯慧茹听从她的话多准备了两桶糖水,沈棠的抽奖活动引来了更多的人参与,她事先安排的两个乞丐,一人抽中六十文,一人抽中八十文,使得参与的人热情空前高涨,沈娘子螺蛳粉、冯氏糖水摊的生意也跟着旺了起来,早早地收了摊。
二人一同前往竹贩家中采买青皮竹,路上,冯慧茹欲使沈棠多办几日抽奖活动,如此一来,生意定然也好。
沈棠:“不可。”
冯慧茹不解:“为何?”
沈棠:“抽奖只是个引流的噱头。”
冯慧茹愈加疑惑:“沈娘子,何为引流?为何我不懂你所言何意?”
沈棠言简意赅地回答:“引流便是将人引过来,做生意首先得有人,至于能否将他们变成客人便要看我们的本事了。”
经她一说,冯慧茹明白了引流的意思,但她仍不明白,抽奖活动既然可以引流,使得生意好起来,为何不可多办?
沈棠:“物以稀为贵,短短三天的抽奖既可以做足了噱头引流,也可借此打响冯氏糖水摊在风林长街上的名头,他们若是想买糖水,便会记得你的摊子。”
“何况...”沈棠迟疑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