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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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添了一把干柴,估摸着火候正够,便入了灶屋。

    “阿峻,你可吃过青蒜麻鸭?”

    刘峻低头往另一个灶中添火,应道:“不曾吃过,但曾喝过阿娘炖的麻鸭清汤。”

    “今几个让你尝尝,保证你吃了这道青蒜麻鸭,念念不忘。”说着,沈棠往烧热的锅中放入一勺猪油,倒入沥干水分的鸭块,听着美妙的翻炒声,刘峻掌心覆在嘴上,打了呵欠,随即打起精神,添火的劲儿更足了。

    中火翻炒至鸭皮微微焦黄,鸭皮下的油脂被慢慢煸出,舀出用以炒时蔬。

    沈棠快速在案板上切好了姜片,反手下入锅中,添加少许豆豉一同翻炒数下,炒出豆豉的咸香,用以中和鸭肉腥气。这时沿着锅边淋入一勺农家自酿米酒,在滋啦一声中,彻底带走鸭肉的腥气,正好倒入清水,没过鸭块,一层轻薄的鸭油浮在水面上,扔入一颗咸酸梅可解鸭肉肥腻。

    二人等待鸭肉焖煮的同时,在灶前掰豆角段,沈棠给刘峻描述:“一会儿待鸭肉焖煮软烂,收汁出锅后,留下少量的浓汁,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豆角段,焖煮半刻,鸭香豆香交融,简直美味,甚是下饭!”

    刘峻白日出摊,酉时一刻归家至酉时四刻,脚不沾地忙碌了一个时辰,身体疲乏,腹中饥饿,不过在硬撑罢了。他闻惯了螺蛳汤的浓香,不足以勾起馋欲,但何以抵得住锅中溢出的鸭香,院里的鱼香,及沈棠描述的鸭汁炖豆角,连着吞咽几口唾沫,撒娇求着:“阿姐,你再多说一句,我便要掀开锅盖一头扎进去了。”

    沈棠笑着打趣:“怎么?你想为我们今夜的暮色食贡献几块肉啊?”

    刘峻不禁挥手嗔娇轻拍她的手臂,嗔怪道:“阿姐,你一个姑娘家为何总是云淡风轻说出一些吓人的话?”

    沈棠挑眉:“吓人吗?”

    刘峻重重地点头。

    沈棠一手撑在膝上,捧着脸颊,微微仰头,与他叙述过往:“我以前跟着老师傅学艺的时候,师傅极其严厉,我握刀的手势稍有不对,他便抄起身侧趁手的家伙敲打我的手,其中有大勺、铁箸、铁盆、漏勺......他常常把宰了我挂在嘴边,我有一回问他,宰了我以后呢?他说炖汤、清蒸、煸炒、还要剁成肉馅做成包子,当时他说这话时,正拿着一把菜刀游刃有余地片肉,一瞬间,我浑身一颤,发誓要好好学艺!”

    刘峻被她逗笑了,也被那位有着一身厨艺,风趣的师傅吸引,好奇问道:“那位师傅现下何处?”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扭捏道:“可还收徒?”

    沈棠:“归隐田园了。”她心里想着,师傅退休了,整日在自家菜园子忙活着种菜,可不就是归隐田园了。

    刘峻神情略有遗憾,沈棠屈起双指敲他的后脑勺:“你这副惋惜的模样,是觉着我厨艺不佳?”

    “不是!”刘峻吃痛地抚摸后脑勺,辩解:“我是遗憾我并未生得早些且在北边,没准儿有缘拜师。”

    沈棠努起嘴:“阿峻,你可知放弃学业,在我的家乡会被大人如何评价?”

    刘峻起了兴趣,依照着邻舍念叨他的话,猜测北边的说法:“一辈子只能做个粗人?做些劳力活计?”

    沈棠微微点头:“大差不差,不过她们会说不读书以后只能回家种田了,我那会儿决意不读书去学厨艺之时,我家中亲人便是这般说法。”

    刘峻抓住了她话中重点,扬声“哈”了一声:“原来阿姐你也与我一般,不是在学堂静坐读书的主儿。”

    “但我学得了一身厨艺,足以谋生!”沈棠竖起大拇指比向自己,肯定自己。

    “北边拜师是没希望了,不过你可以拜我为师,或许我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沈棠骄傲噘嘴:“我考虑收你为徒。”

    刘峻跟着噘嘴:“我不要。”

    “嘿!你这个臭小子!”

    二人打闹之时,江婆子提着纱灯步履匆匆入了后院,催促:“沈娘子,饭菜可好了?”

    “一会儿便可出锅了。”

    江婆子:“务必快些。”她回身走了几步,又道:“味道也要好,方才来了一位嘴刁的客人。”

    沈棠喃喃道:“这位神秘又嘴刁的客人莫非长了一双千里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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