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屏风很快买回来。

    因为房间不大, 若是用漆木雕花的,未免厚重死板。往那儿一放,占地不说, 怕是光线也要被吞掉大半。两人于是择了一扇扁薄的绣屏。

    四扇折页, 杉木为框, 绢面绷得平整,精巧绣着红梅喜鹊, 取喜上眉梢之意。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有些暗,却非时辰晚了, 大抵是又要下雪。

    霍香正要上车, 余光瞥见一个灰扑的影子, 忽然跌倒在地。

    “哎?老人家?”人群里霎时爆发一阵骚乱。

    霍香一惊,连忙奔过去, 蹲下身一看, 原是个老太太,约莫也有五六十了, 满头白发。

    霍香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给她把了脉, 是急症晕厥。

    “这是谁家的老人?”远山在旁边问。

    却没人应声。

    “先把人带回去吧。”霍香回头道。

    远山看了一眼旁边的晏行止,见他轻微点了个头,小心翼翼将老妇背到车上。

    回到院里,霍香把人安置在左厢房, 给她扎了针,又熬了一剂汤药,喂她喝下。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老太太终于悠悠醒转。

    霍香松了口气, 扶老人起身,又给她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便把药包推到她面前,道:“这是我给您开的药,您先拿回去吃着……”

    老太太慌忙摆手,“不行,我不能拿。我这穷老婆子,哪吃得起药啊……”

    霍香指着未挂出去的旌旗,笑道:“不妨事,我们这儿这几天义诊,这药本来也就是抓给您的,您不带走旁人也吃不了。”

    老太太仍旧惶惶不安,“这……怎么好……”

    霍香把药包直接塞进了她怀里,“没事。这药管十天。您吃完,好不好都再过来一趟,但是千万别一个人出门。年纪大了,雪天路滑,摔倒了不好。”

    老太太双手合十,弯下腰去,连连道谢。

    霍香可受不起,生怕折寿,连忙搀住她,又交代流云:“你送老太太回去吧。”

    流云应了一声,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两人一深一浅地出了院门。

    也真应了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打那以后,便时不时有患者上门。冬天也确实是疾病多发的季节。

    晏行止第一副药也喝够了时间,一个月都不见咳嗽,明显是有好转。霍香又给他拟了新方,再吃一个月,祛除干痒,嗓子应该也能恢复些,最后再拟一个固本培元的药方,便能大好了。

    不过那个老太太十天后并没有来,可能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

    日复一日,年节也悄悄近了。

    晏行止旁的日子都住在外面,中秋也只是回去用一顿团圆饭,便会趁夜回来,但过年总是要回晏家住的,也要帮忙招待客人。

    陆夫人更是一入腊月,便三天两头派人来催问晏行止的归期。

    霍香都听烦了,也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去?”

    晏行止刚从外间回来,听了远山的汇报——罗念一那之后便出发去了江西,陈光弼也带着部下启程,留下了柴达,似乎是收拾殿后。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要不要……”

    “那我们就吃年三十中午那顿吧。”不待晏行止说完,霍香已经接过话头。

    她晓得他想说什么,还是打断了。

    他们一家人好好过年,她就不去打扰添堵了。

    晏行止没再说下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终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夕那日,张婶便从清早开始忙活,张罗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鸡鸭鱼肉,满满当当,一张八仙桌竟似还摆不下。

    两人对坐,用完午膳后不久,晏府又派了人来催,说是要祭祖了。

    晏行止晓得再晚就不像话了,接过霍香递过来的披风,便带着远山出了门。

    临走时他回过头去,似乎想吩咐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晚上若有什么事,让流云来找我。”

    霍香笑着点了点头。

    她姑且也算有两个祖宗要祭吧,但没晏府那么多规矩,霍香想着继续吃中午剩下的。

    日暮时分,厨房里却又响起乒乒乓乓的切菜声,火也烧了起来,炊烟袅袅地从烟囱里往外冒。

    霍香走过去看了一眼,问:“张婶,你忙什么呢?”

    “准备晚饭呢。”张婶笑道,又往灶里扔了根柴。

    霍香苦笑,“中午还剩那么多呢,你这又要做新的,得吃到何年何月去了?热一热就好了。”

    张婶嗔她,“大过年的,这怎么像话?”

    “这有什么?”霍香道,“我在杭州就是这样的。要不然咱们晚上一起吃吧。”

    张婶摇头,“我们当下人的,怎么能和姑娘一起上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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