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放榜后, 便是例行的鹿鸣宴,为新科举子庆贺,同时谒见座师, 预祝来年春试。晏行止作为主考官, 早早便被叫去了。
霍香如常更衣洗漱, 入更便去熄灯就寝,身后的门嘎吱一响, 一道颀长的影子便晃到了跟前。
他还穿着去时的官袍,绯锦艳艳,上头补着忠诚高洁、不急不躁的白鹇, 此时也有些褶痕。
晏行止推门进去, 看她的样子, 寝衣已经换上,头发也散着, 便知是要安置, 压根儿没打算等他。明明自己赴宴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很有点怨怼, 闷闷问:“熄灯做什么?”
霍香回头,不答反问:“你来做什么?”
晏行止莫名其妙, 往里走了几步,两片下摆振开,撒出底下的白衬,“这是我的地方, 我不来这儿来哪儿?”
她住久了就忘了,她睡的可一直是他的床。从始至终。
霍香便放下了灯罩,转身便去,“那我去旁的地方。”
晏行止蹙眉, 擦身而过时,一把拉住她。
霍香一个不防被拽到他跟前,鼻子动了动,忍不住向后仰去,嫌弃地偏过脸,“好重的酒味。”
晏行止表情干涩,难得有几分讪讪,“鹿鸣宴,别人敬我,总是要喝的。”
他作为主考官,人人来敬,哪怕每次只沾一口,也不少了。
“去洗澡。”霍香催。
晏行止站在原地没动,默了一会儿,“你替我更衣。”
霍香脸色霎时变冷,一把将被他握住的手抽了回来,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要是要个丫鬟,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转身便往里侧走。
晏行止见她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到肩头,晓得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也不再纠缠,自己去了外头净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完全踏出了门槛。霍香噌一下坐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轻轻一推,就把栓合上了,又安然躺了回去。
片刻后,门外响起轻微的推动声,却没推开,便又加了点力道,还是没开。
“霍香!”晏行止的声音穿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恼怒,又拍了几下,“开门!”
霍香只当没听见,悠悠然闭上眼,又翻了个身,捂住了耳朵。
外头又敲了几下,大抵是觉得累了,彻底安静下来。
霍香得逞地笑了笑。
突然,门缝里传来金属拨动的声响,极轻极微,像是有什么薄片在拨弄门栓,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门打开,又被反手合上。
霍香霍然回头,撑着身体正欲起来,晏行止已经跨到床前。他也换上了寝衣,发根处还有一点浅薄的湿意,分明是清爽的样子,却很有一股骇厉,黑影沉沉地压下来。
霍香蹙眉,往床里缩了缩,“你堂堂一个五品官,竟然做溜门撬锁之事?”
“这么说来,我倒是偷你的香,窃你的玉?”晏行止恶狠狠道,“你下回再跟我玩这种伎俩,我就把你的门拆了。”
“左右不是我的门。”霍香没再看他,又兀自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身后的褥子陷下去几分,男人紧着也躺了下来,一把捏住她肩膀,不容抗拒地把她翻了过去,面对着他。
床笫之间,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酒气混着澡豆的清香,氤氲成一片。
霍香吃痛瞪他,“你发什么酒疯?”
他轻笑,有点嘲讽语气:“是啊,可惜你也没熬点什么汤药给我,压一压。”
又不是他的丫鬟,熬什么熬,熬了他敢喝吗?一包砒霜就送他上西天了。
霍香忽然想起,“把我的手链还给我。”
那天她醒来,手链就不见了,肯定是被这人摘去了。
晏行止淡淡瞧了她一眼,便合上了眼,“扔了。”
他不喜欢任何手串样的东西。
霍香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能随便扔别人的东西?赔钱!”
“留给你,再给我下一次药吗?”他睁眼,“你要是精力这般好,我们就做点别的。”
做完那天没做完的。
霍香身子一僵,再不敢动,闭上了眼。
怀中人终于老实,呼吸也渐渐绵长睡去,却是因为不想和他欢爱。晏行止想到,一点也太平不下去。
他看着她合起来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青郁的阴影,想一根根揪起来打开,或者亲一口,也很容易把她弄醒。
是她欠他的啊。她不乐意就不行?
他心里种种怨念翻腾,覆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隔着寝衣薄薄的料子,抓了一把。
指节陷进腰侧的软肉,力道算不得温柔。
怀中人不舒服地蹙起一点眉,唇间溢出一声含混的哼唧,无意识偏了偏脸,在他怀里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