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四就能主持乡试,想来也很难是单靠祖先荫蔽谋得的官职。
吴文宣又回忆起雪园那日反常不定的招待,莫不就是冲着洛姑娘来的?
吴文宣的第一反应是去雪园一探究竟,母亲却拦住了他。
吴母虽不知对方底细,但旁观到那么大阵仗冲进隔壁霍香家里,也猜到对方的来头非同小可,劝吴文宣先不要想这些,先好好考试。
十年寒窗,就为了科举,如今近在眼前,怎能分心?
吴文宣是个孝子,不能伤慈母之心,便硬生生压下了这些冲动。可心里记挂着这事,三场考试下来,心慌意乱,笔下虚浮,写出来的文章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今日去看榜,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果然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心中忽然浮起一股愤然,便不管不顾来了雪园。
他心里有一个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念头:是自己得罪了主考官,才榜上无名。
如今被赤.裸裸戳穿,吴文宣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香的表情比吴文宣还听不下去。
她素知晏行止不是善茬,心情不好时尤其歹毒,睚眦必报,扭头便对他斥:“好了!你不要说了!”
晏行止太阳穴跳了跳,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凭什么不能说!分明是这个姓吴的先含沙射影他乡试弄权!
她耳朵是聋了吗?竟还帮着对面说话?
晏行止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还是闭了嘴。
霍香又转向吴文宣,语气放柔了几分,却也是坚决的,带着一点歉意,道:“吴大哥,你先走吧,我真的没事。多谢你费心了。”
吴文宣嘴巴就像封住了,说不出一句话,也没脸多待,只得愤愤地看了晏行止一眼,甩袖离开。
晏行止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被打压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关心人家。莫不是真以为他在为你冲锋陷阵?说不定心里还要怨你,害他考试分心,怨我假公济私。”
霍香转过身来面对他,眉心紧紧蹙起,“你有一双慧眼,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可人都有尊严,无论贵贱。人家愿意来看我是死是活,已经是好意了。天地下又哪有十全十美之人?十全十美的都死了。做什么要这么不留情面?”
晏行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问:“你也懂情面吗?”
霍香很沉默了一瞬,想到自己方才陪他躺的时间,简直是浪费,语气更差了:“我自是不懂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他哪日位居大人之上,大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晏行止突然挑眉,不多,却透出几分戏谑,“你这是在关心我?”
霍香:“……”
晏行止没有得到回应,脱口而出的话也有几分别扭,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截了当道:“过几日,你便跟我回京。”
“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
霍香有点力竭,望着男人那脸上不容置喙的笃定和理所当然的霸道,只觉可憎,“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以前还会维持一个周全的表象,现在是演也不演了。他的仁善从来也不是发自心底的慈悲,而是富贵显荣带来的不以为意。又如何奢望一个从未经历过贫苦的贵介公子,对苦难有所动容?
晏行止反唇相讥:“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那你放我走啊,”霍香话赶话地跟上来,“我又不想在你面前碍眼。”
晏行止默然,说不出一个放,也说不出一个不放。
讨厌还硬要留下,到底是找她还是找自己的不痛快?
霍香又很能屈能伸补充道:“我可以为我的不辞而别道歉,还有假死,都可以。从此以后解冤释结,还能做朋友。”
晏行止的表情越来越冷,越来越沉,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要是能和她当朋友,当初何必受那些磋磨!
他为了容纳那一次心动,几乎重构了整个理想的自我,要娶她为妻,要做她的好丈夫。
难道再推倒重来一次吗?
她对一个外人尚且能心怀体谅、思留情面,为什么到他这里便什么也没有了?她甚至为那个姓吴的当众斥责他!
她这个态度,也根本不是真心道歉,毫无悔意。
晏行止冷笑,“你倒是想得美。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句有口无心的道歉,前尘旧怨,一笔勾销。你和你的情郎远走高飞,我做绿头王八?”
霍香一时只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句“属心之人”不过是她情急之下编出来的托词,现在倒好,成了他口里现成的把柄。
晏行止敏锐地从那表情中找到了破绽,又或在意,一丁点表现也不放过,嘴角微勾,“还是压根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