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做什么?”
“诈尸。”
霍香:“……”
明面上,远山是在荷花村等霍香回去,但当时大家都以为霍香已经死了,便戏谑远山在给霍香守陵,只有诈尸才能重返京城。
没想到真的诈尸了。
流云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写信告诉了远山,相信远山收到信,一定高兴坏了。
霍香叹气,心想这人没有得到重用,一定不止不够机灵的缘故——他还缺根筋。
此后无话,霍香每天就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看看医术,再和木讷的流云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天。
这日清早,她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原以为是婢女,那脚步却异常沉稳有力,步幅也大,更像个男人。
此情此景,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进这间屋子。霍香几乎不用多想,便知来者是谁。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床褥便陷了下去,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戴着露气和很重的文墨味。
霍香瞬间想到上次的擦枪走火,心头一紧,下意识往里壁缩去。
一条手臂不由分说从背后伸来,勾住她的腰,猛地往后一带,便把她整个人捞进了他怀里,后背严丝合缝贴住他胸膛。
“别动。”他说,声音有点倦,尾音含混地沉下去。
霍香当他要怎样,此后却没了动静,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只是松松地拢着,似乎是睡着了。
外头渐渐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一阵阵人声和鞭炮,想来是秋闱放榜,报喜的人正奔走相告,去恭喜哪家的新科举人。
身后的人却还睡得安然,呼吸匀净,胸腔的起伏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浙江文教兴盛,赶考的学子动辄上万。半个月要看几万份考卷,自然心神皆疲。
霍香却睡意全无,不过是干陪着。
她有时候也不理解,怎么两个人两年没见,还能这么熟稔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清浅的呼吸有了不同的起伏,捂在她腹部的手也有了点不老实的动作,很碎,便透出几分缱绻。
霍香知他是醒了,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京?”
“鹿鸣宴结束,就可以出发了。”他答,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晏行止瞬间睁开眼,眼底那点惺忪一扫而空,声音沉下来:“回哪儿?”
霍香道:“清溪镇。”
晏行止闷出一口气。
他以为两人分开一个月,多少能冷静一些。他无时无刻不想回来,担心流云不是她的对手,担心她又逃之夭夭。
他便也知道,他们不能一直争吵下去,却不知她为什么一开口就让人生气,甚至好像完全不在乎他。
晏行止强压着胸口的躁意,道:“我会带你回京。”
想当初,霍香费尽心思,希望晏行止带她回京,此时竟像是反过来。
可她不想回去。
霍香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最可能奏效的理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而无奈:“大人,我已经有属心之人了。”
晏行止眼皮跳了跳,猛然撑起身体,一把把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脸上,鼻尖也有一点莹透。他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她的眼睛却十分坦然地回望着他,一瞬不瞬,映出他的影子。
他却勾起了一点唇,很不以为意地问:“那天在床上你怎么不说?现在来搪塞我?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惯会说谎的,前科累累,此时自然也不可信。
他不会信她了。
霍香想说,那天是因为晕了,没来得及——尽管此时两人这么无间地躺着,很削弱了可信度。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院门口高声嚷着什么,夹杂着流云的呵斥,还有杂乱的脚步。
晏行止本就窝着一股无名火,一听这动静,愈发没好气,回头厉问:“什么事!”
“公子,”流云跑到门外,隔着门板禀道,“那吴文宣闯进来了,说是要找洛姑娘。”
晏行止太阳穴狠突,低头看了一眼枕边的霍香,那不以为意的表情也有了一丝裂痕。
作者有话说:
小罗:我好像看到了回旋镖。吃药是要注意剂量的,本文忽略了这个问题哈。(小说情节而已,现实中不要学)未来主母的含义是:“我还没成亲,你个傻帽!”小晏和香香虽然并不完全互相了解,但他们互相吸引的,其实是他们内核的那部分性格。小晏虽然内心阴暗强势,但也是个负责的人。香香人生在世全靠演技,但是很有生命力。小晏也没有觉得香香是个百依百顺的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