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且说刘媒婆回去时, 王篾匠已经等在她家门口,一见她便迎了上来,一双眼睛锃亮, 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说成了?”

    刘媒婆觑去一眼, 自顾自从腰间摸出钥匙, 开了门进屋,无奈道:“人家不愿意。”

    王篾匠脸上的笑容僵固, 难以置信追问:“这世上还有你说不成的媒?”

    “你这话说得,”刘媒婆轻啐,“男婚女嫁, 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说一对成一对的, 那是月老。人家姑娘坚贞, 口口声声要为亡夫守丧,我有什么办法?”

    “她那样的, 守得住?”王篾匠歪嘴讥笑, 脑子里又浮起那杨柳样的身段,着急问, “你是不是没同她说,我家可是有家底的。好几亩竹林, 一年几十两银子。她一个寡妇,守着个破医馆,一年能挣几文钱?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会不动心?”

    刘媒婆做媒这么多年, 见过多少男人,谁是什么成色看两眼就明白了,可也没想到这人竟这般没脸没皮。

    她也是碍于身份,人家既找上了她, 她不能不去,所以也没使出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孜孜不倦劝说。

    刘媒婆忍住没翻白眼,敷衍道:“说了说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有个当官爷的表哥,又念过书,可见是见过世面的。”

    王篾匠冷笑:“那传说中的表哥从未来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人家也不会答应你。一上来就提亲,谁会答应。”

    王篾匠便领悟了:“是嘞,我该多去走动走动,送点东西,帮点忙,让人家看看我的好。”

    说罢,复又拿起自己早前送来的礼物,一样不留,转身而去。

    刘媒婆冲那消失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骂道:“才死了旧的就想着新的,还问人家守不守得住——呸!”

    从那以后,王篾匠便开始时常到霍香门前转悠。今天拎一篓子鸡蛋,明天送个新簸箕,后天又来帮忙打水。

    霍香被他烦得不胜其扰,可同住一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能和他撕破脸,便只能每次都说“不必”,把东西原样退回,把桶抢回来自己提。

    就这么过去大半年,王篾匠风雨无阻地献殷勤,却毫无进展,别说让人家松口,连个好脸色都没讨到。他心里便有些不忿,只觉这寡妇好不识抬举,又去找刘媒婆支招。

    刘媒婆也懒得理他,何况也答应了霍香,只说自己忙得很,上回铩羽而归,没脸再去,让他也别再自讨没趣了。

    王篾匠处处碰壁,心里愈发憋屈,便想了个损招——得不到,那就毁掉。

    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又如何耐得住有心人造谣?不过几天工夫,村里便传开了一阵风言风语——村尾的洛寡妇大晚上偷人。

    霍香起初不知,只觉得旁人看她的眼光不太怀好意,某天经过村口的桂花树时,远远又看到王篾匠和几个不务正业的懒汉站在树根底下交头接耳。他们瞥见她来了,便收了声,却不走,只拿那种黏腻的、带着窃笑的眼神觑着她。

    吴文宣也听见瞧见了,便要站出去说句公道话,他们邻里邻居从未见过这种事,怎么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却被他娘拉住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这种事,谁站出来,谁就要惹一身骚,反过来被说和寡妇有染。一个女人家又如何争得过对面那群死皮赖脸的,只能忍下这口气。

    霍香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脆生生地冲那边喊问:“有什么话,怎么不当着面说?”

    说人坏话总是见光死的,就像水沟里的臭虫,背着人时敞开了坏心思打量,一旦被拿到明面上,反倒不自在了。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说话,互相推搡着就要散。

    “王大哥,”霍香喊住他,语气比他们还戏谑,“前儿和哪个姑娘在地里,玩得怎么样啊?闪着腰没有?力不从心的话我给你开点药啊?”

    王篾匠瞬间僵在原地,回头望去,一张油炸猪皮似的皱脸气得铁青,“你个骚娘们说什么胡话!分明是你偷男人!”

    霍香故作不解,“我这是胡话,你那就不是?还说得那么笃定,莫不是你偷听了我家墙角。那夜你在我家墙外蹲了多久?蚊子咬了你几个包啊?不然怎么比我还清楚?怎么,是在地里不尽兴,还是恨我偷的不是你?”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听到这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就像道口子,接二连三有人捂着嘴偷笑,连那几个原本和王篾匠站在一起的闲汉也开始往旁边挪。

    王篾匠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那些不甘就这样被翻出来,曝晒在日光底下,扬起手便朝霍香逼近,要打烂她的嘴,“你说什么,真是不知廉耻!”

    霍香轻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若非如此,你怎么成日里往我跟前凑?你看看,你又凑过来了。这大白天的,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可千万别冲动,你要是打了我,咱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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